白晚秋呼了口气。
好家伙,一个舅妈,七年的眼线。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池砚舟,我搬进盛景湾那天,张美香第二天就打来电话,问我住哪、池家什么条件、你人好不好。我当时以为她是嫌贫爱富想攀关系。”
池砚舟偏过头看她。
白晚秋苦笑了一下。“她是在帮沈家摸底。”
车子开进盛景湾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白晚秋进了门,没往沙发上坐,直接上了楼,把书房的门关了。
池砚舟跟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没推。
他退了两步,下楼去了厨房。
楼上,白晚秋翻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张美香的号码。
被她拉黑了。
她划到短信记录。
张美香上一条短信是半个月前发的:“晚秋,舅妈最近身体不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
白晚秋记得她当时翻了个白眼直接删了。
现在重新看这条短信,味道全变了。
身体不好?大概是听到沈家出事的风声,坐不住了。
白晚秋退出短信,打开备忘录。
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张美香这七年来所有反常的举动。
当年她住进舅妈家第一个月,张美香就翻遍了她爸妈留下来的所有文件,嘴上说是帮她整理遗物,实际上拿走了好几份保险单据和银行存折。
后来每次她想翻旧物,张美香都拦着,说别看了,看了心里不好受。
再后来,她开始上大学,张美香隔三差五就问她跟沈嘉礼处得怎么样,态度热络得过了头,还主动帮沈嘉礼说好话——
“嘉礼那孩子对你多好,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晚秋当时只觉得舅妈势利,巴结沈家有钱。
现在想来,张美香那是在帮沈家稳住她。
只要她跟沈嘉礼在一起,她就永远不会去查真相。
门被敲了两下。
池砚舟端着一碗汤进来。
“喝点东西。”
白晚秋没动弹。
池砚舟把碗搁到桌上。
“想通了?”
“差不多。”白晚秋抬起脸,“池砚舟,王检说录音里提到一个护工。”
池砚舟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听到了。”
“你觉得那个护工是干什么的?”
池砚舟没直接答。
“你妈住院期间,你当时也在ICU,谁在照顾你妈?”
白晚秋愣了。
对,她当时自己也重伤,在ICU躺了三天。她妈手术之后转进了重症监护室,她根本不知道那几天谁在旁边。
“我不知道。”白晚秋声音哑了,“我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告诉我我妈已经没了。”
池砚舟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
“王检会查的。”
白晚秋咬着下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
她吸了两口气才把情绪压下去。
“池砚舟,如果那个护工真的是张美香安排的,如果我妈术后其实还有机会……”
她说不下去了。
池砚舟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先不想这个。”
白晚秋闭了会儿眼。
过了几分钟,她自己直起身来,端起那碗汤喝了两口。
“池砚舟。”
“说。”
“我要见张美香。”
池砚舟看着她。
“王检说让她那边先传唤。”
“我不等了。”白晚秋放下碗,“我了解张美香,她一旦听到任何消息就会跑,她不是一个会硬扛的人。”
池砚舟想了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
“晚秋,都八点了。”
“张美香每天八点半准时追剧,她肯定在家。”白晚秋站起来,“而且她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录音,我去她措手不及,比王检传唤管用。”
池砚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开车。”
白晚秋这回没拒绝。
——
车子开到张美香住的小区楼下,白晚秋没急着下车。
她盯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顾清野那边怎么说?”
池砚舟看了一眼手机。“张美香今天下午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沈家律师打的,一个是她老公打的。”
白晚秋皱眉。“沈家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