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神使为奴,代掌刑罚
    黑红交织的庞大阴影生生扯裂了天幕。

    长针的锋锐隔空压在雪峰顶端,激荡起遮天蔽日的碎琼乱玉。

    大殿顶盖早被先前横扫的威压掀飞了大半,呼啸的寒风在断壁残垣间打着尖厉的旋儿。

    殿中的那方青石案台却沉冷如岳,没落进半点残砖碎瓦。

    一层似有若无的清辉悄然流转,将上空窥伺的猩红神眼稳稳阻隔在方寸之外。

    天穹上传来厉枭暴虐的狂吼,震得整座护山大阵嗡嗡哀鸣,却始终勘不破这片废墟里的虚实。

    姜璃半边身子陷在碎石泥水里,额前淌下的金红血水顺着眉骨滑落,渗入口中,腥甜刺鼻。

    “求道尊……指一条生路!”

    她双唇干裂发颤,十指深深扎进石缝,骨节磨得血肉模糊。

    “生路?”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盘边缘,透明薄翼贴在虫躯两侧,纹丝未动。

    “神脉寸断,神格尽碎,气海里的道火不过剩下一撮死灰。”

    平淡冷冽的念头在空旷大殿中荡开,听不出喜怒。

    “一条被神庭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对本座的天机阁,能有何用?”

    姜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的抽噎。

    缩在门槛边的老毒物两只凸眼一瞪,当场连蹦带跳地蹿了出来。

    蟾九渊倒拖着那把缺了半截毛的破扫帚,斜眼横着女子的脖颈,啐出一口绿唾沫。

    “听着没?咱家仙尊问你话呢!”

    老毒物把扫帚把往石板上重重一杵,石屑乱飞。

    “先前驾着祥云落进北陆的时候,那下巴颏抬得恨不得戳破天!”

    “如今神印教人当牲口给剜了,倒想起哭着喊着认道尊了?”

    “就你这副四处漏风的烂身板,扔去后山当花肥,老子都嫌骨头渣子太硬,硌坏了仙尊的九叶灵芝!”

    蟾九渊两腮肉瘤剧烈鼓动,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更别提头顶悬着的那根丧门针,八成也是顺着你的骚味一路撵过来的!”

    “仙尊发善心赏你口热茶喝,你倒打蛇随棍上,赖在这儿想吸仙尊的香火?”

    “麻溜儿滚蛋!趁早滚出去让厉枭一针扎成肉泥,少脏了天机阁的地皮!”

    姜璃狠狠咬破下唇,剧痛混着滔天恨意冲撞着胸膛。

    仇人稳居九重天阙安享万灵朝拜,师尊的残骨还在洗骨池石槽里受人践踏。

    若就这么烂在雪原冻土里,她连给师尊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我绝非废人!”

    姜璃猛然仰首,满是血污的脸庞惨白如纸,眼角生生迸裂开两道血线。

    她抬手,一记掌刀悍然劈在自己胸口。

    咔嚓!

    嵌在皮肉最深处的最后半块护心镜,被她亲手震成了齑粉。

    混着金芒的神血喷涌而出,她五指曲张如钩,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识海。

    “以吾残命,立九天灭道誓!”

    尖厉凄绝的嘶鸣刺破风雪,她竟生生将一团跳动的赤红命魂扯出了神窍!

    扯碎灵魂的剧痛令她浑身筋骨剧颤,冷汗如雨下。

    她高举着那团神火,将头颅再次重重砸在石板上。

    咚!

    青石碎裂。

    “姜璃愿自贬为奴,永侍道尊座下!”

    “命魂奉上,生死只凭仙尊一言而决!”

    “求道尊收留,借我一柄……能斩下昊宸狗头的刀!”

    白素素眸底微微一颤,素白宽袖垂在身侧,未发一言。

    老毒物张着大嘴,肚子里备好的一肚子风凉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撕开神格,自抽命魂。

    这狠女人是真打算把自己的退路全烧成灰了。

    高台正中,冰玉盘上的幽蓝小蝉依旧毫无动静。

    顾星河抬起一截纤细前足,凌空轻弹。

    嗡!

    一抹极淡的金光破空而去,轻柔地卷住那团赤红真火,逆向没入姜璃的眉心裂口之中。

    命魂归位,剧痛消退,姜璃脱力伏在血泊中,眼底满是仓皇与灰暗。

    “道尊……当真连一条做狗的生路……都不肯赐予吗?”

    “天机阁立于极北,要的是斩神的快刀,不是抽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顾星河嗓音冷淡,前足在盘沿轻点两下。

    “命魂自己收好,本座麾下,不收无胆为奴之人。”

    姜璃茫然抬首。

    顾星河复眼深处金芒转动,语调平缓无起伏,却有如万钧分量压进人心。

    “自今日起,你为天机阁外门代天掌刑使。”

    “九天神官若敢迈出天门一步,皆由你出刀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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