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很痛苦,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修长手指在衣帽架上滑动,为数不多的衣服里,许殊一一比划,挑选得很认真。与此同时,他拨通电话,响了半晌那头才接通,陆霑之像在饭局上,声音压得很低,“小殊。”
“定机票了吗?”许殊面无表情,声音却轻盈。
“我这边马上有结果!三天后的文杭机场,宝贝!天高任我行,我们马上自由!!”陆霑之状态微醺,像英雄般激昂,被陆濡与欺压这么多年,现在手握巨款,即将干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复仇的快意与兴奋交织,烧得失控。
“好,机票发我。”
“宝贝,你是想我才给我打电话吗?”听见许殊声音就心痒,陆霑之嘶哑问。
“嗯,我等你。”许殊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先去希腊的圣托里尼,红沙滩上我要向你正式求婚。许殊,你是我的天使,我一定会很珍惜很珍惜我们的第一次……”陆霑之声音越压越低。
许殊发现他忍耐力直线下降,以前就算再恶心,还能佯装无事,科室现在只是隔空听到油腻腻的情话,胃酸就在腹内翻搅,喉头阵阵发紧。
“……嗯。”
再也忍不下去!许殊仓促挂断电话,晚半秒都会呕吐出来!
匆匆跑到卫生间,用清水漱口,几轮过去凉意将灼烧压下,他虚脱地用掌心擦擦镜子,镜中人憔悴得像具没人气的死尸。
快了,再忍忍,许殊不断鼓励自己,一切要结束了……
这么自我安慰着,喉咙发痒,他抑制不住地猛咳!像是要将肺腑都呕出,洗手池里浮起团血雾。
触目惊心的红与白,许殊冷漠看着,随手拧开水龙头冲走。
……
夜半。
被子上手机不断震动,头发还滴水的许殊急忙接起。
“我到了。”谢容很平静。
“你……你……”许殊自认刚强,但此时骤然听见谢容声音,却瞬间眼眶湿濡,也失了声,他努力几次,始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嗓子?”谢容听出端倪,“又贪凉喝冰水?”
许殊默默看向床头沁出冰露的拿铁,那头谢容却很严肃:“我联系小徐。”
许殊忙阻止:“求求你别打扰他了,我没事。谢容,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谢容:“好。”
“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飞机暴雨延误,下机就被团队接到了研究所,这里使用内部网络,屏蔽所有电子设备。”
许殊甚至能从他话听出几分烦恼,在谢容身上可很少见。想象着他此刻古板严肃的模样,许殊就开心得趴到被子上去,轻声讲,“那你就是偷溜出来,和我打电话咯?”
“不是,用后台管控系统识别IMSI身份码,设置白名单就行。”
许殊听不懂,但在想研究所会允许这种操作吗?于是问,“所以你是黑进去的吗?”
“……”
一旦不说话,许殊心里就有数。他心底柔软,眉眼弯弯,轻声骂:“谢容,你不乖。看着像个遵守规矩的机器人,其实从小对规则最忤逆的人就是你。”
“这里话多,烦。”
床上的许殊眨眨眼,“可有时候我的话也很多。”
“我喜欢。”谢容说得像吃饭一样寻常。
许殊心脏像被攥住,他温声喊:“谢容。”
谢容话少,对他却总是有问有答:“嗯。”
“我现在想你了,怎么办?”他嗓音放得很轻,尾音缱绻。
“我可以现在就回来。”谢容没犹豫,甚至在征求他同意。
许殊没理会,柔声问,“我送你的柳叶胸针,戴了吗?”
“一直戴在心口的位置。”
氤氲在眼眸里泪水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低落在枕头上,许殊用手掌粗糙拭去。
够了,对他来讲,这句话已经足够……
他声音低哑,“谢容,我要睡了。养足精神,明天我要去祭拜妈妈和外婆,以后你也去好不好?送她们花,她们都很喜欢鲜花。”
“好,我们一起。”
……
两束百合花缓缓放在碑前,朔风穿林,竹叶潇潇作响,好似每次他来这里,妈妈和外婆赠予他的温柔低语。空旷林野里,许殊双膝跪在泥土里,用手认真整理着墓碑旁的细小野草。
兀自呢喃着,“我看到种花很漂亮,叫上官婉儿,你们肯定会喜欢。只是今天跑遍文杭都没买到,我和店家订好,到货就让他们送到这里。”
“妈妈,你在下面应该和爸爸很幸福吧,我现在也很幸福……”
每次来墓园,许殊只是安静祭奠,除却今天多说了两句。他将两块墓碑整理打理,甚至用湿巾将碑擦得干干净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