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齁人的味道在口舌间炸开,许殊眨眨眼,平静淡然地脸上眼泪却蓦然掉下,如晶莹露珠一颗接一颗滚落,内心极大震动,许殊自始至终没有太多表情……
原来礼貌善意真的换不来尊重,率先当个恶人,竖满尖锐棱角,反而更能适应生活。
流眼泪到最后,许殊反而笑出声,眼底却尽是悲哀……
这时,茶水间有个好看的小姑娘推门进来,原本是找可乐的,却见他哭得与众不同,坚韧又平静,于是疑惑问,“你躲这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许殊摇头,回答:“没有,饼干太难吃。”
小姑娘睁大眼睛,“什么饼干还能把人难吃哭了?”
“尝尝?”许殊拿过一块递给她,由于过于好奇有多难吃,小姑娘将信将疑啃了一点点,当即皱起眉,“呸!呸呸!呸呸呸!卧槽甜死人了!”
“没意思,丢了。”许殊抬手一拂,将整盘饼干扫落垃圾桶。
俩人年龄相仿,见他不卑不亢的,小姑娘起了好奇心,“咦?你是中国人?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嗯,我叫许殊。”
“本家欸!我也姓许,许匪雅……”
……
燃尽的烟头被许殊重重按进烟灰缸,他低头无奈笑着,露出清瘦下颌线,低声对面那个幻影说,“相比于你在战场上直接肆意的搏杀,李奉伽,我这辈子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第54章 纷扰
李奉伽垂着眼听罢, 缄默良久。
木椅上的许殊抱住双膝,蜷成一团,自己给自己温暖, “反正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年少时只想要个简单的家庭, 结果家破人亡, 年纪大了有钱了,发现曾经做的选择都像个笑话。谁都讲人活着是活整个过程, 结果不重要。但你说,怎么会有我这种倒霉蛋?过程到结果都是一坨狗屎。”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李奉伽沉声问。
“因为许殊是个孬种呀。”许殊眼底氤氲着破碎星光,又努力做出笑脸看他, “杀人偿命,小的时候不敢, 等真敢了, 又觉得我这么金贵一条命去换谁的一条贱命, 都亏死了好嘛。”
“人情恩怨总是比刀光剑影来得复杂,你所描述的谢容,就是你现在结契之人?”李奉伽低下头,眉眼微敛, 像是在思索什么。
“……嗯。”往日提及谢容,许殊总是坦荡大方,今天反倒拘束起来,他状不经意拿过酸死人的柠檬水抿了抿,“李奉伽, 听了我一箩筐破事, 说说你吧,总觉得这次见你心情好了许多。”
“苦守姊城二百八十三天, 朝廷增戍兵马与驰援粮草终于有了消息。”从苦熬到得以窥见天光,说出喜报,李奉伽这人依旧沉静稳重。
“好消息呀 。”许殊眨眨眼,伸头看他,“李奉伽,经此一场苦难,倘若见到楚翊书不妨直接告诉他……”
“告诉什么?”李奉伽捏紧裤腿锦袍。
“这也要问我?我也不懂告诉什么欸?”许殊轻笑,咬着吸管看向暖意融融的花园,群花绿野间,那群小黄鸡黏成一团昏昏欲睡,他低声说,“还记得你说过,少年竹林时你弹琴他舞剑,何等快意无忧。”
“李奉伽,能和相爱的人有过那样时光,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是不可能再有了……”
李奉伽从未直言过对楚翊书的感情,但爱这种事,如何能瞒住?
每次许殊说出来,他只会微垂着那张严肃脸,攥紧双拳。
……
这头谢容念着家里,把手上工作尽数加紧处理完毕,一刻也不多耽搁就往司歌路赶。直至推开家门,看到那熟悉人儿并未消失,困扰谢容整天的忧虑才算放松下来。
客厅里灯带微暖,许殊带了副黑框眼镜,穿着套最简单素雅的睡衣,半坐在他平日工作的位置,细微小心地将泛黄发霉的纸张按照书脑处的编号堆叠好,方便后期重新装订。
谢容松开领带,慢慢走至他身边,没有惊扰他。
即使陪伴身边,可他也总患得患失,这人就像抹抓不住的冷雾,不知道哪天或许就消散了,无踪无迹。
“三楼看到你工具齐全,就想着把剩下的尽快做好。”许殊把软毛刷递给他,“一起?”
“好。”
谢容安静接过工具,坐到他身旁,打量那堆碎片须臾,便在纸张上整体刷满稀浆,覆上一张薄托纸,整张托住全部碎块后,又把零散碎纸全部固定在托纸上,垫上吸水宣纸,再用厚书压住。
柔光笼罩一方天地,俩人都认真做事,屋外晚风拂动树叶,簌簌作响,倒衬得室内温暖安稳。谢容做事稳重,看似慢条斯理,却很有效率。
渐渐的,许殊不知何时停下手中填描的羊毫笔,静静看着他的埋头专注……只是昔日草稿纸上潦草排布的数学公式,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