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凌叔叔,许殊放下心,两人纠葛多年,既然妈妈愿意打开心扉,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一直希望她不孤独的许殊当然也开心。
“好,我绝对帮妈妈梳得漂漂亮亮。”
许婧芝笑着去院外洗澡,许殊这头却一团乱麻,每月那点社保仅仅维持许婧芝药物开销都很勉强,要不是外婆时常接济,母子俩只怕连饭都吃不起。
游乐园兼职又被陆霑之强行辞去,开学他只会更拮据,烧烤店工作虽然累,但确实是唯一能在读书之余还能长期干的活儿,吃饭、生存才是现实,这份兼职他不能丢。
他颤巍巍摁下号码时,已完全能预判陆霑之会大发雷霆。
可没想到温声细语解释清楚,陆霑之那边沉默几秒,冷声质问他,“许殊,你还有心吗?”
许殊正要说话,就听那头声音逐渐高昂,“放假以来为了你,朋友多少次约我去干嘛,我都没去!就连家人跑国外度假,为了你我也推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连他妈傻逼死人的兼职都不愿意少去一天!”
少年质问声声抨击在许殊心上!许殊慌了,“霑之!今天我做快点,尽快过来,好吗?”
陆霑之冷笑,“你还过来干嘛?带着那身恶臭的油烟味来败坏我心情么。”
许殊几分委屈堵在胸口,喉头微涩,“……”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
听他没有动静,陆霑之语调变得更冷,深吸口气,“约定时间你不来,许殊,呵……我们俩就这么着吧……”
这句话像惊雷霹雳,轰然到许殊脑袋上,他完全没想到,陆霑之能轻易和他说这句话……
沉重喘息间,“霑……”
‘滴滴滴——’
今天他第二次被无情挂断电话!许殊傻傻拿着座机话筒,整个人仿佛还在做梦。
‘哗啦!!’
满桌玻璃杯被暴怒的少年推砸在地,细碎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还在布置房间的工作人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顿时面面相觑,不敢讲话。陆霑之脸色黑沉如水,怒意尽数压在心底,他大喘粗气,瞥见白色床单上的玫瑰花瓣,觉得自己的精心准备简直是喂了狗!
“陆少爷,您这……”听口气是闹翻了,酒店员工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走,走!!”陆霑之甩出几百块在桌上当小费,就将人赶出去!
酒店窗前,他望着自己特地选的套房,觉得自己这么用心去讨好个白眼狼,简直是笑话!陆霑之当即就将那堆象征爱意的玫瑰全部扯掉!兜里的盒子也砸了!
跌坐床上,满腔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情绪根本难以自抑!他咬紧牙关,胸腔大幅起落,不住大口喘气。
铃声恰到好处打断他情绪,接起时语气很差。
白町一愣,随即笑道,“大寿星,今天你生日怎么心情还那么差?”
陆霑之微微吃惊,“你记得?”
“讲这种话,我哪年不记得?”白町说,“听说你订了璀仕酒店的套房?家人都在国外,陆大哥,你准备一个人凄惨渡过成人礼吗?我可不许啊。”
他这次订酒店行为非常隐蔽,想问白町怎么知道?又恍然想起来,这座酒店本来就是白家产业。
“来三楼歌厅吧,我们好好陪你。”白町笑道。
“还有其他人?”陆霑之意外道。
“你生日肯定都在啊,霍英华、徐鹤,我还有我姐……”白町嗔怒催促他,“还问什么呀!快下来啦,大家都在等你。”
犹豫几息,陆霑之站起来,“……好。”
远在国外度假的家人都忘了他生日,这群朋友却齐聚一堂为他庆贺,巨大反差下,陆霑之也颇为感动。
落地窗外,文杭景色尽收眼底,鸟瞰视角,许殊的家就在那片最老旧的巷道之中,陆霑之怒意渐消,逐渐化为冷意与傲慢。
是啊,他为什么非要去在意一个不懂珍惜的许殊?身边这群朋友,才是真正和他同阶级同频的人……
盘子缺角割破指腹!
“嘶……”血瞬间漫出来,佝偻在大盆边的许殊心不在焉地看一眼,又伸进泡沫中继续洗碗,长年累月,这种微不足道的伤口身上不知凡几,他习惯了。
“啧……小子,今天干活怎么那么慢?”
今天干杂活跑腿的是老板自己,他抱过脏碗碟,开始数落起许殊。
已经半夜,许殊往大堂望去,还是不见周黎身影,周黎哥同样很缺钱,他从不会旷工的,于是许殊怯声问,“老板,周黎哥请假了吗?”
“周黎?呵……”那张褶皱纵横的脸猛然一扯,层层叠叠的肥肉跟着牵动,胖子笑得阴测测,“没这个人。”
许殊不愿往坏处想,强颜问,“什么,周黎哥请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