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殊仰头笑看他,“喂,那说好,在你消失之前,可千万别先死在战场上了。”
“嗯,我努力。”
不知是他那边局势险恶,还是能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在许殊做完账,人已经消失。他眸底露出抹淡淡怅然,低声说,“可惜了,还想让你看看的……”
与徐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收拾完拉下书店闸门,许殊就准备去赴约。
临走前,宫兰商电话竟打了过来,“营销号上负面消息差不多全没了,这次效率太高了,你找的是哪家公关公司?推荐过来,我工作室想谈合作。”
断网整天的许殊压根不清楚,想起中午那通电话,心底有了大概猜测,“宫老师,我连MCN都解约了,哪儿来的公关联系人。”
“不可能,绝对花了大价钱。”
“可能是我……”许殊皱眉,“我不确定,回头我再联系你。”
“好吧。”宫兰商言辞间还流露遗憾。
……
徐茹约的是家咖啡馆,透过玻璃,他已经看见背脊绷直的美妇人。
临进门前,许殊拨通了个电话,默默塞进兜里。他推门,缓缓踏进这间安静的小店,从进门起徐茹就看着他,往日温柔和善荡然无存,只剩层冰冷的审视挑剔。
“谢夫人。”许殊兀自坐下。
“你从书店过来吗?”徐茹问。
“是。”他态度不卑不亢。
“结婚领完证,你竟然还会去经营那破书店?”徐茹冷笑。
“因为我喜欢谢容,也喜欢书店。”许殊面无表情说着甜腻腻的话。
“牙尖嘴利。”徐茹将调查出的照片摆上桌面,“他塞给中间人五千块钱,你那些编造的资料才能在婚介所出现在我们面前,许殊,我说你处心积虑,并不过分。”
资料上赫然显示着凌知城的证件照,许殊轻轻一瞥,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谢夫人,别说得我像死乞白赖地求着和你儿子领证,我记得那天是你亲自打电话给我,请我去和你儿子见面的吧。”
“许殊,早上看到新闻,我只以为你是品行不端。但越想查下去,越叫我害怕,你这样的人我怎么放心让你和谢容待在一块。”徐茹腕间垂着一只通透莹亮的冰种玉镯,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挪开桌上的资料,许殊年少旧照就一张张出现在面前。
有瘦弱少年在工厂扛面粉的,脊背被压得微微佝偻,也有他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局促端茶倒水的,再往后,就是他清瘦的轮廓渐渐褪去,身形养出几分薄肉,已经是坐在赌桌旁,从容替客人发牌的照片。
“金边的大库拉,你竟然还在这种灰产里混迹好几年,做起赌场与大陆的掮客。许殊,这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谢家绝不会允许你这种人存在。”话音便是审判,她目光如刃、尖锐无比。
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些照片,许殊几乎快要遗忘,原来从前的自己,一直活得这般谨小慎微,怯懦又畏缩。他认真看着,像在对话当年的自己。
没有徐茹想象中被揭穿的慌张或恼怒,他缓缓抬起眼,“谢夫人,你手腕那只冰紫玻璃种手镯吧,很美吧,看到它感觉心情都安静下来了。”
徐茹眉间收紧露出古怪,揣测不透他在耍什么花招。
“但你知道它原本是什么样吗?无数个日薪不足30块的南洋人,不分昼夜,从尘土飞扬随时可能崩塌的矿坑里将原石挖出,反复切割、精细打磨,再由中国商人收购流转,在你手腕上,就成了价值不会低于300万的装饰品。”
“整整十万倍的差距啊,我出生在文杭,为什么会跑到连月薪都不足700人民币的地方?没有谁不想体面生活,可当你连任何一份微薄工作都保不住,衣不蔽体、饥肠辘辘产生幻觉的时候,我想,没有谁会再计较工作环境是什么样。”
“这就是你的借口?”徐茹说。
“当掮客确实是件不道德的事,但我不会后悔它让我吃饱饭、穿上新衣、扬起头颅。”许殊静静回看她,“如果我犯错,法律会审判我,而不是由原本就高高在上的人来奚落我。”
“不到半个月,我申请婚姻无效,你拿不到一分钱。”徐茹早已做好决定。
带着目的来寻求结果,许殊轻靠回座位上,问她,“你问过谢容了吗?”
“他尊重我,他会同意。”
“是吗?”许殊将手机搁在桌上,平淡道,“那我们亲自问问他。”
稍暗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谢容两字,跳动的红色时间,说明从和她谈话开始,每句话就已尽数落入谢容耳中。
“电话,你……”徐茹一愣,可意识到谢容也能听见,于是又噎住。
“别走,等我过来。”电话那端,谢容听不出情绪,格外冷静。
看着手机上被挂断的信号,徐茹眯眼打量起这个始终自若的男人,“你觉得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