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赵景岚语气中的威胁是想让这孩子离开,但这男孩一听便明白他这是让他想好怎么说。
他倒也聪慧,立时闷声道:“亲戚死了,我无处可去,便想来再答谢恩人一番。”说完他又连忙道,“我并没有赖在公子家,我怕让人瞧见给公子带来麻烦,故而只是时不时来瞧瞧,刚瞧见你们回来了,我才来的。”
怪不得他们回家的时候没瞧见他。
不过给了一些银两,怎么还要道谢两回,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些。
“这么巧?你那亲戚难道是近些日子死了的张主簿?”忽然林小星想起了什么,咦了一声,同是主簿,他亲戚竟然也死了。
那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说道:“不是,我那亲戚早就死了。”
“原是如此。”林小星点点头,不过随口一问。
赵景岚却是明白他此番前来是干什么,怕是一来想告诉他报仇的消息,二来还真可能是赖上他了。
他心中飞快转了一圈,既然他已知晓他的住址,又有几分小聪明,日后当个跑腿倒也尚可,毕竟有些事他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且姐姐已见过他的人,若是动手除了他,就怕姐姐会疑心。
只是不知当时他下手时可曾暴露?他可不想留下麻烦。
思及此,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之前你可曾见到亲戚的面?”
男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道:“未曾见过。”
这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赵景岚瞧了他一眼,但也并未相信他的话,是真是假,待他打听一番便知。
若是此人胆敢骗他,那他能教他杀了张主簿,便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掉。
赵景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小星并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听了半晌,知道这孩子是想去投靠亲戚,但连亲戚面都没见到,便得了亲戚死了的消息。
瞧他这几日凄惨的模样,估摸着这之后会沦落为街上的乞儿。
她叹了口气,人都到眼前了,总不能当做没瞧见,她做不出这种事,也不忍心。
正好日后赵景岚若是去赶考,总要一个人帮帮忙,他们年纪相差也不大,倒是相宜。
不过她虽如此想,这种事还是要问问双方的意见。
思及此处,她径直问那男孩道:“你日后如何打算?”
“我……”那男孩说不出话来。
“你今日又来,可是想跟着我弟弟?”她又问道。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双眼直直地盯着赵景岚道:“我想跟着公子!”
闻言,林小星又看向赵景岚,低声问道:“景岚,你如何想?我瞧着这人是真的很想跟着你,你日后出门去科考,有个人帮忙也轻松些,不若将他留在咱家?当然,若你不想便算了。”
赵景岚一听便知她是善心发作了,她本就是心软之人,这小子每每过来都是一副凄惨的模样,怨不得姐姐会可怜他。
然这让刚想留下他性命的赵景岚顿时生出一副狠意,看着那男孩的眼中满是寒意。
他是绝不会让第三个人插入他与姐姐的家的,那是他与姐姐两个人的地方!
他做出一个踌躇的模样,摇摇头道:“咱家本就不富裕,我一人已是累赘,再添一个人姐姐的负担便太重了,况且我平日里也无多少事,便是去赶考,难道姐姐还想扔下我一个人去不成?实在不必再添个人。”
“此人看着年纪与我相仿,给些银子去学个手艺,便能养活自己了,也好过跟着人当个小厮,无甚前途,咱们没得凭白耽误人家。”赵景岚振振有辞道。
林小星点点头,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她倒不是怕负担重,银子么再挣便是,但留在他们家的确没有出去自学手艺有前途,毕竟是寄人篱下。
“你说的有理。”她看向那男孩,想了想,将从薄昭那得到的二两银子拿了一两出来,递给那男孩道,“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我弟弟说得对,留在我们家没甚前途,你还小呢,不若出去学个手艺,这些银子你拿着吧!”
那男孩愣了愣,并未动弹,只怔怔地看着林小星手上的银子。
听到赵景岚不愿收他,他颇有些失落,在爷爷死后,他又杀了张主簿报仇后,他是自己想过的。
他知道凭自己是一辈子都报不了仇的,可赵景岚不过一个小小的计策,他便顺利报了仇。
自此,他便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位公子,他很聪明。
在街上时候,他不过三言两语便让那个狡诈的张主簿对他敬若上宾,对他不过两句指点又让他摸清了张主簿的弱点。
他按照他的指示去乡下买了草药制成了毒药,随即连着几天在他常去的路上,在指定的地方制造了一起意外让他摔倒,将毒药洒在他摔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