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玉愣愣听着, 哪个都不想选。
她一点都不想做尼姑,她还年轻,怎么过得了那种青灯古佛的日子?可是她也不想入宫当妃子, 明明她只想过富裕安稳的日子。尤其眼下,裴书悯还无比温良看着她, 他越平静, 反而说明越没什么好事。
沈明玉不禁想起那个噩梦, 噩梦中武安侯府没了, 他抢走了宝儿, 把她困在冷宫孤独终老......他恨她,想要报复她。
沈明玉低下头:“裴郎,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哪知裴书悯听闻, 却勾了勾唇角,牵起她肩头的一缕乌发。
“玉娘, 这话说得便没理了,该孤来问你。”
“你非要嫁给旁人, 越孤的雷池吗?”
沈明玉猛然抬头望他。
分明此前,裴郎还送了嫁妆,祝贺她嫁得好。可为什么又变了,他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昏暗的木屋,房中烛光徐徐燃着,并不怎么明亮。沈明玉低下头, 扯着手指琢磨,也不吭和。就在这刻, 裴书悯突然上前一步,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熟悉的皂荚中, 让她莫名想起曾经在简陋的茅草屋,被裴郎拥进怀里的日子。可这皂荚中又掺着名贵的龙涎香,如一团团云包裹了她,是裴郎,又不太像裴郎。
突然,裴书悯的嗓音在耳侧响起,“玉娘,你是不是欠了我很多?那就入宫来,好好还债。还了债,你的罪孽也便偿清,孤自然就放过你。”
入宫,入宫......沈明玉抓住他的衣襟,还是会怕,她不想成为冷宫的妃子,为什么越走却越像噩梦?可是侯府一家还在他手上,裴郎看似给了可选的路,却压根没得选。
沈明玉想着,眼眸已经有些朦胧了。她望了眼那摆在桌上厚厚的罪证,飞快擦了下眼角,“如果非要进宫,我可以当宫女还债吗?”
当宫女,是她看来最好走的路,只要熬到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到时候归来她还是沈明玉,想做什么就可以做,说不准也攒下了一大笔银子。她可以养点花草,养只狸奴,经营母亲留给她的铺面,没准还能把宝儿接到身边。
然而说完这句,裴书悯的身躯显然僵硬了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仓皇笑起来,“宫女,宫女......好,很好......”他盯着那圆圆的大眼睛,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明玉吓了一跳,趔趄地后退。退着退着,陡然撞上方圆桌。她紧张抓住桌沿,又忙按他的肩:“裴郎你做什么啊!”
“你不是要做宫女吗?孤让你做宫女。”
裴书悯垂眸盯着她,目光轻飘飘落在那霞帔下的绣花抹胸,指骨轻划,又摸至腰侧一点点抽''开她的衣带,“宫女自然也是孤的人,你是不是该伺候孤。”说着低头去亲她,“玉娘你看这喜屋,再看你穿的,大婚夜就该做些大婚夜的事,你不是也很久没跟孤做了?”
沈明玉紧张抓着他肩膀,抓皱了他的衣领,不知是他的目光太过炎灼,还是这屋子里的光太过昏暗,她的脸颊竟红透起来。
她有些茫然环视这四面的墙,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大婚夜,被他吻过时,忽然忘记今夕是何夕了。
他的手掌用了几分力道,衣裙拂起映出萋草幽幽,连着那双幽眸子一起撞,进明玉的眼底。沈明玉紧张地闭了眸。
裴书悯挟住她的两只手,她挣扎不得,可他不管不顾,眼神微微勾着她红透的脸颊,“离开这么久,有没有想过孤?”
那道视线太过炎炙,带着几分凌厉,就这样扫在脸上,令人不敢直视。
少女忍不住撇开头,露出一小点白皙耳朵。
裴书悯吻着她的脸颊。那圆软的脸蛋描了红妆,连唇脂都艳丽,为了今夜的出嫁关洞房。他盯着眉心那抹炽艳的花钿,眸色忽沉,忽然生了恼。突然,沈明玉急遽挣开了他的桎梏开始抖,“裴郎,你太用,力了,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我不能,你今晚的丈夫就能?”
“谢宁他就能吗?”
“他这样对你,你会推他吗?”
沈明玉从来没想过关谢宁会做什么,裴郎这么问,真是问得她哑口无言。
裴书悯继续亲着她,“说话。若是我今夜不来,你就要嫁给别人?”
见她不吭和,裴书悯冷笑勾了唇,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齿。
衣带一条一条逶迤落了地,地上落着红纱霞帔,不久后,也叠上了帝王的玉带。萧条的木桌响动,沈明玉于混沌沉溺中脱离,突然按他的肩,“我,我爹娘的事......”
裴书悯拿过巾帕,慢条斯理擦着,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衣袍沾到的湿濡,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他又撑着两臂看她:“放心,你们侯府的事,自有大理寺来审。若真无罪,不会乱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