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婚 成亲这天
    第38章 大婚 成亲这天

    就在一个时辰前, 垂拱殿气压低沉,金猊炉中的息神香烧了一盏又一盏。每段烧完,李顺德都会无声示意宫人们进去添。他们轻踮脚步, 不敢惊扰那位。

    今日一整晚,龙案前的新帝都岿然不动, 只按揉眉心, 批完一封封冗杂的奏章。宫人们从未见过他的脸色这般难看, 直到有人禀报:“同平章事宋大人求见陛下——”

    宋大人位居高位, 二品大员, 三朝元老。在先皇病危、储君未寻回之前,朝政政事皆须过由他手。此人又是朝中难得清流之一, 不结党派、与世无争, 因此而受众人爱戴。

    平日里,新帝对这位宋大人亦是敬重有加。

    然而今夜听到他来, 新帝依旧阴沉疲倦,支手揉了额心很久。好半晌后, 才缓缓哑声:“让他进来。”

    “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宋老下跪,双手将一封封罪证奉过头顶:“老臣要奏,武安侯贺兰昌结党营私,借与定国将军定亲,意图险恶, 妄动摇朝纲。此外,武安侯收留罪臣之子, 数十年来藏匿府邸,其心不轨。老臣有证物在手,请陛下过目。”

    新帝缓慢地抬眼, 手指微动,宋老便将罪证悉数奉上。

    他翻动看着,有贺兰家与谢家私下往来的书信、罪臣之子的身份与十几年前的抄家灭门案。

    裴书悯只是寥寥翻了几页,翻着,宋老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半刻钟后,他闭了闭眼缓缓道:“孤已知晓,此事必将交由刑部与大理寺严查。大人辛苦了,夜已深,便先回去罢,孤若有事再传召你。”

    待宋氏离开,裴书悯也从龙案前起身。他盯着桌上的罪证,眼眸冥黑,不久后又道:“召,枢密使庞从之即刻入宫觐见。”

    ***

    这是新帝头一回深夜急召,庞从之连外裳都来不及穿,急匆匆便来了。

    垂拱殿内,他看见新帝脊背挺直,深晦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龙案上的东西。新帝示意他,那是武安侯府的罪证,包含结党营私、罔顾朝廷、谋逆等罪,问他怎么看。

    在新帝的允许下,庞从之小心拿起罪证一一翻过,寻思了一会儿才道:“侯府有罪,这些事的确要查。但明日便是侯府与谢家大婚之日了,宋大人今天送来也是赶巧,陛下若肯给个恩典便在大婚之后查,如此而来也不与喜事相冲。只不过若成了亲,查起来,谢家定然也要受到牵连。”

    此话落下,新帝并没有出声。

    庞从之又看了眼他,“或者也可以明日便查,先扣押软禁侯府诸人,如此一来大婚事宜也只能暂止。不过于谢家而言,既未大婚便算不得礼成,不会因侯府的事受牵连,何尝不是幸运。”

    最后,庞从之低声:“况且结不成,于陛下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这话说完,新帝却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沉沉而思:“断截人家亲事,太过小人之径......”

    况且已决定不再爱了。

    庞从之又小心瞧了他两眼,“但臣知,陛下心中早有决断。此事再等两日,等过了大婚也是能查的。若陛下真能等,又何必会在今夜着急宣臣入宫?”

    裴书悯突然睁眼,眸色渐深。

    他一节一节转动着指骨扳指,似乎在想什么。趁此时候,庞从之问:“况且陛下甘心吗?甘心将心爱之人拱手让人么?”

    此音落下,龙椅上的新帝忽然卡住扳指。

    甘心么?

    他曾经捧在手里的人,仔细养着。沈明玉刚来他家时,是那么瘦小,他努力为她调养身子,努力挣钱让她吃饱穿暖,吃得肚皮圆溜,让她能够上学。他都把沈明玉养成这样了,他养大的人,凭什么送给旁人?他养大的人,就该是他的。

    裴书悯慢慢眯起眼,这一切,都是贺兰昌的错。当初若不是贺兰昌有贵贱之别、门第之见,不肯让玉娘做妻,他和玉娘也不会这般生生错过。纵然玉娘有错,但贺兰家的错,显然更大。那贺兰一族,都是极势利之分的人。

    这天夜里,庭中的狂风沙沙吹过枝桠,寂寥瘆人。新帝并未安寝,于垂拱殿坐了整宿,手侧是一团衣裳,浅粉粗糙的葛布裙、包头蓝布,还有那厚实的袄子,绣着蹁跹的蝶儿,都是她当初自己做的。

    这些衣物,本该在那个雪夜、在大火中一把烧了。可他却没动手,最后还是带了回来。

    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警醒自己,同样的错不可犯两回......但今夜,他却垂着眼眸轻轻抚摸,无限爱抚般摸着,摸着。玉娘,不要怪我。这都是你欠我的。

    ***

    自从定亲之后,每逢节日,谢家都会备好节令之物送到侯府,有各种首饰、羊肉、酒水等,而侯府也会回些精巧小礼。

    临近大婚,有一日沈明玉随彩环上街采买,竟在书坊中碰到了也来买书的谢宁。

    即便已经定了亲,谢宁见到她依旧会红着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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