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汤药熬好了,夫人叮嘱务必要看着您喝完。”张妈如释重负般转身回厨房端药。
宴书意攥紧手里的捧花,果然,水如意不会轻易被敷衍糊弄,可那药,她真的不能喝。
“张妈,你放桌上吧,我一会喝。”
她借故找来花瓶摆弄那捧乒乓菊,慢条斯理的往花瓶中插,拖延时间的同时思考着该怎么避开那碗药。
张妈却端着碗等在一旁,也不劝也不走。
摆明了这药必须喝。
中药味完全掩盖了乒乓菊的花香,熏得宴书意胃里一阵翻滚,抑制不住想吐。
如果喝完回房间吐掉,应该对孩子没什么影响吧?
她犹豫着正准备伸手去接,却听见张妈恭敬的喊了声,“先生,您回来了。”
宴书意心中微颤,立刻浅笑转身,手里还攥着没插完的乒乓菊,指着那碗药说,“妈找人寻来的生子汤,说喝了保生儿子。”
上次在陆家老宅,陆淮就拒绝过生孩子的事情。
为了苏眠,或许,他会再次拂了水如意的意。
宴书意满心期许。
果然,陆淮蹙了下眉,径直走了过来,接过那碗药倒进了宴书意刚刚插花的花瓶里。
褐色的中药汤全浇在了乒乓菊上,惨不忍睹。
张妈急着张手却不敢去拦,“先生,这是夫人特意叮嘱的。”
“味道太臭,”陆淮将碗丢进了垃圾桶,“一楼消毒熏香,以后家里不准再出现这种东西。”
“可是夫人……”张妈一脸为难,陆淮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这是御龙湾,不是老宅。”
张妈再不敢言语。
陆淮的目光扫向宴书意手中还攥着的那几支乒乓菊,抬手抽走,一并丢尽了垃圾桶,这才转身上楼。
“这是我的花。”宴书意无比可惜。
陆淮的声音从楼梯上淡淡传来,“明天我让人订新的送去宴氏,不要带来家里。”
宴书意挫败的轻叹了口气,陆淮在生活上是一个极其苛刻无趣的人。
那么大的后花园,愣是一株鲜花都没有,铺着大片大片的鹅卵石,空的一眼荒芜,连池子里也不许养鱼养莲,水波荡漾,毫无生机。
有时候,宴书意都觉得他像个入定的老僧,可偏偏在床上,又热情如火的像个坠世堕落的红尘仙。
好在,药不用喝了。
她示意张妈处理残局,也转身上楼,这时唐可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点了接听放在耳边,“有事?”
“宴书意,我巴巴的在等着你回馈消息,你是不是跟相亲对象玩的忘乎所以了?”
唐可鲜活的声音气呼呼的传来,宴书意这才想起这事,“那个人不合适,背景复杂,我要找个干净的乖的。”
“你妈给你选,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唐可点出关键,怂恿道,“过几天京大校友会,不如你去学校钓个听话的在读学弟。”
宴书意摇头轻笑,“就算是应届生,我差不多也要大四岁,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她话音未落脑袋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在她前面上楼的陆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她下意识抬头想询问,却撞上陆淮怪异探究的眼神,心跳吓得瞬间漏跳了半拍,她跟唐可的对话并不适合被陆淮听到。
她低声跟唐可说了句有事,立刻挂断了电话,挺直脊背冷静询问,“怎么了?”
陆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沉如墨的眸子,让人读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大四岁,算老牛吃嫩草?”
宴书意呼吸一滞,反应了一会才想到,陆淮正好比她大四岁。
她尴尬的眼神闪躲,却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句辩解的借口,胡乱的理了理衬衣领口,“中药味熏得衣服都臭了,我去洗澡。”
她艰难错身从陆淮身边快步回了房间。
身上未散的乒乓菊的花香味让陆淮忍不住又蹙起眉心,那个叫江夜的江家养子,好像跟宴书意同岁。
这让他很不悦。
这种罕见的情绪波动,在他来到卧房门口推门却发现里面上了锁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离婚冷静期需要分居!
宴书意,她真的很不乖,特别不乖。
陆淮在门口站了几秒,脸色阴沉如水,片刻后转身去了客卧。
在这场以合作为目的的婚姻关系里,任何情绪都不该失衡。
他按部就班的洗澡睡觉,客卧是同款的枕头被子,同样的熏香味道,没有一丝差别。
陆淮躺在床上,安静的闭上双眼,持续了很久忽然烦躁的翻了个身,朝着以前宴书意睡在他身侧时的方向,却并没有嗅到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