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在渊边,与玄汐并肩,把那一家的愿力,一点一点与玄汐的守渊术融到一处。
玄汐的术,是镇;沈七的愿力,是养。
一个镇得住根,一个养得熟根,两样合一,才勉强压得住渊底那株“根”的挣动。
玄汐教了他三日,到第三日夜里,两人之间那点生疏,早被这一同守渊的日日夜夜,磨得干干净净。
玄汐守在渊边,脸色苍白,却没有退。
她守了几十年,头一回,不是一个人,守在这道渊边。
“它暂时被压回去了。”她低声道,“可撑不到七月十五。我这几十年压它,越压越弱;你那一家的愿力虽强,可到底……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沈七盘坐在渊边,闭目,“所以,得在七月十五之前,找着真正能封死它的东西。”
“这世上,哪有什么能封死它的东西。”玄汐苦笑,“旧主都没做到。”
沈七睁开眼,看着她:“旧主没做到,是因为他守错了地方。”
玄汐一怔:“什么意思?”
“旧主守了一辈子渊底那样东西,”沈七道,“可他从头到尾,都以为那样东西是要被压的凶物。你有没有想过,它若真的只是凶物,旧主怎么会用‘守’这个字,而不是用‘镇’?”
玄汐心头,猛地一沉。
她守渊几十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旧主封凶殉道,她一直以为是“镇”,可旧主留下的遗碑上,写的是“吾守渊底一物”。
就在这时,沈七怀里的含元珠,忽然透出一层青光。
珠壁深处,那幅水纹图,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图上不再是那座山和黑影,而是浮现出一段旧主从未示人的遗文:
“渊底之物,非凶,乃‘血脉香火之根’。吾得之于此渊,欲以之承续水宫道统。然此根戾气太重,非纯正血脉愿力不能化。吾化它不得,又不舍毁之,遂封渊而守,待持珠携家者来。”
沈七瞳孔,骤然一缩。
血脉香火之根。旧主守的根本不是什么凶物,是一株能让血脉愿力凝成长生资粮的“根”。
它是凶是宝,全看落在谁手里。
落在邪道手里,便是噬人香火的凶物;落在纯正血脉愿力手里,便是长生之根。
而旧主,化它不得,又不舍得毁,便把自己和它,一同封在了这座渊里。
沈七盯着那行遗文,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旧主那句“持珠者当携家而至”,为何偏偏落在“家”字上。
因为化这株根,靠的是纯正的血脉香火,不是什么惊天神通。
旧主一生独来独往,到最后,身边竟连一个能替他续香火的人都没有,才守着这株根,化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
而他沈七,有一屋子的妻儿,有一家子的香火,旧主没等到的,他等到了。
“它认得我一家子的血。”沈七低声说,“不是因为它凶,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血脉香火凝成的东西。它饿了几十年,闻到我家那一屋子的香火,才挣得那么凶。”
玄汐怔怔地望着他:“你是说……它哪是要出渊吃人,分明是要……”
“它要人喂它。”沈七道,“用血脉香火,喂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含元珠。愿力光点流转,与渊底深处那株“根”,轻轻共鸣。
【渊底至宝·血脉香火之根,共鸣显现!】
【效果:含元珠为化根之钥,血脉愿力可养此根、凝长生资粮。】
“七月十五,”沈七开口,“它出渊,它自己哪出得来,是有人在七月十五,开了坛,引它出来。”
玄汐脸色一变:“你是说,血莲教?”
“血莲教那门噬气邪功,是从这道渊漏出去的旁门。”沈七道,“他们知道渊底有这株根,却以为它是能吞人香火的凶物。
七月十五血祭开坛,血池里的香火,就是要引它出渊的东西。
等它被引出来,血莲教那个教主,再把它收走。”
玄汐倒吸一口凉气:“那他收走它做什么?”
“他能炼出噬气邪功,自然也能炼出吞了无数人血后壮大的‘根’。”沈七一字一句,“他炼的,恐怕不只是凶物,是一株能让他吞下去、涨他寿元修为的‘长生根’。”
玄汐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守了几十年的渊,竟从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一株让血莲教教主觊觎了几十年的“长生根”。
而那个教主,早就在渊外,布下了七月十五这一局。
“那我们……”她看着他,“怎么办?七月十五,教主来收根,黑影出渊,两件事赶到一块儿。”
“那就让他们赶到一块儿。”沈七忽然笑了,“他想要这株根,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