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袁家
    大司马府。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

    冬至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府中上下仍旧张灯结彩,却没有人声的热闹。

    安静得仿佛一座空宅。

    偌大的府邸中,论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迎客用的暖阁。

    此时。

    暖阁中,坐榻上。

    默然的,面对面坐着年纪相仿,甚至身形样貌都有些相似的两人。

    都是年过古稀的老人。

    左边一人,是大司马府的主人。

    右边一人,大司马称其为袁老。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

    两人的视线,也都落在棋盘上,不肯移目。

    棋盘上,却没有落下一粒棋子。

    甚至都没有看到用来装棋子的棋奁。

    这一手,轮到了大司马落子。

    大司马手悬半会,终将捏着的手指虚点在棋盘上。

    轮到对方下子。

    显然。

    袁老玩的是快手。

    虚捏着手指,抬手落下,没有半分犹豫。

    棋盘上还是没有一颗棋子。

    对方的落子,却似乎让大司马陷入了囫囵。

    索性。

    大司马打算先聊聊天,缓一缓。

    “袁老此番进京,恐怕所获不多吧?”

    袁老在空白的棋盘上,似乎胜券在握。

    但大司马这话,似乎点在了他的痛处上。

    袁老无奈地摇摇头。

    “老朽远离朝堂,不曾想,今日的朝堂早已不是当年的朝堂了。”

    大司马难得地露出笑容。

    “朝堂之上,本就是风云万变。不过,朝堂之外,又何尝不是万变风云?

    也只有像袁老这样的人,才能立于风云中不倒了。”

    袁老也微微笑起。

    “岁月不饶人,再壮拔之树,也终有倒下的一天,何况我等凡夫俗子?”

    大司马淡淡道:

    “树活百年,荫蔽百岁。人活百岁,福荫千年。

    袁家有袁老庇护百年,便可存续千年。

    袁老又何必执着?”

    袁老再次摇头。

    “老夫不求千年福泽,只愿在入土之前,不必白发人送黑发人,便也罢了。”

    大司马再次笑了笑。

    “袁老悲情了。试问,普天之下,谁又能令袁老背上伤心事?”

    说到这里。

    大司马终于决定了落子之地,落下之时,似乎比袁老还要坚定几分。

    袁老依旧不慢,抬手落下,仍是不带一丝犹豫。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夫教子无方,免不得多陪些伤心的。”

    大司马再落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袁老该看开些才是。”

    言至于此。

    袁老的落子终于有了一些犹豫,迟钝半会,才将子落下。

    而后。

    凝视着大司马。

    “敢问大司马,您能看得开?”

    大司马也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半会,大司马忽然苦笑着摇摇头。

    “看不开,实是不能看开啊。

    人有七情六欲,以悲尤甚。可这人越老,悲情时候总是越多,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

    说完,忽然抬手往棋盘上一拂,正襟危坐。

    “这局,是老夫输了。

    也罢,老夫本想留袁老祖孙两人在老夫这过了大年佳节,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袁老同样端正坐姿,拱拱手。

    “大司马抬爱了,乡野草民,岂敢叨扰。”

    大司马摆摆手。

    “冬节已过,日长夜短,你我长话短说吧。”

    “正当如此。”

    大司马点点头,看向厅中右侧坐着的一人。

    暖阁中。

    除了下暗棋的大司马和袁老两人之外。

    还有另外三人。

    习惯性眯眼装睡的阿逢。

    始终保持微笑的霍今贝。

    霍家留守在京都的,大司马的五儿子霍定。

    “你来给袁老说说吧,族兄。”

    霍今贝略一拱手。

    “是,大司马。恕后学失礼了,袁老。”

    袁老回了个礼。

    “不敢当,霍大人。”

    霍今贝点点头。

    自身旁的茶几上,取过一卷羊皮卷,展开,诵读。

    “承汝南袁氏礼单如下:

    乌丸三月内行军动向路线图一份,已查收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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