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看过去。
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
神谷凛看懂了这把刀的意思。
今天活着回来的人太少。
大长老带着那十几个人倒戈求饶,最后被家主亲手砍了。
要是把这个真相说出来,神谷家今晚就会散伙。
活下来的人会被孤立,死者的家属会变成仇人。
神谷正信站在三步外,喉结滚了一下。
大长老那几个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亲手挥刀砍了三个。
血溅在脸上的时候他觉得痛快。
现在面对这些孤儿寡母,他发现自己没词了。
说实话?
别开玩笑了。
那这些女人手里的刀真会捅过来,或者抹了她们自己的脖子。
神谷凛却没有退缩。
她看着妇人的眼睛。
声音很大,大到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为了神谷家的胜利,他们都战死了!”
中年妇人愣了两秒。
眼泪夺眶而出。
她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随后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是好样的……没给神谷家丢人……”
妇人捂着脸嚎啕大哭。
其他几个失去丈夫的女人也抱在一起痛哭。
她们的男人不是懦夫,是家族的功臣。
有了这句话,她们在神谷家就能抬起头做人。
这个认知保住了她们活下去的尊严。
神谷一郎低下头,握紧了刀柄。
三十名生还的武士像商量好了一样,全都保持沉默
没人去揭穿这个关乎家族存亡的谎言。
林炎靠在防弹车的车门上,看着这一幕。
这女人不蠢。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骗。
叛徒必须死,但活人的心必须稳。
一个谎言,保住了神谷家的基本盘。
南枝站在林炎身边,撇了撇嘴。
“少爷,东瀛女人就是心眼多。”
“她刚才说谎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种女人放在身边不安全。”
林炎没接话。
心眼多不怕。
只要这心眼是用在对付外人上就行。
南枝见林炎不搭理,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
“而且她刚才看您的眼神不对。那眼神我熟,京都那些想爬您床的女人都这么看。少爷,小姐可是交代过我的。”
林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的任务是抱好衣服。”
南枝撇撇嘴,把风衣抱得更紧了些。
她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年轻漂亮的东瀛女人靠近,这才稍稍放心。
...
...
夜幕降临。
神谷家议事厅灯火通明。
气氛庄严肃穆。
灵位摆满了前方的供桌。
大长老和那十几名叛徒的灵位,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神谷正信穿着正式的黑色和服,站在供桌前。
“这一战,我们赢了。”
“十二武家低头,神谷家保住了百年基业。但代价,是我们失去了最英勇的族人!”
他指着那些灵位。
“他们是在擂台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他们是神谷家的英雄!”
台下的家属们哭成一片。
之前心里的那点疑虑,在看到灵位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宣布,所有战死者的抚恤金,翻三倍!”
“神谷家只要还有一口饭,就绝不让他们的妻儿挨饿受冻!家族负责养老,负责孩子的教育,直到成年!”
话音落下。
中年妇人带着儿子,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
“多谢家主!”
大厅里响起一片感恩戴德的呼声。
内乱的隐患,被金钱和荣誉彻底抹平。
神谷家上下,此刻前所未有的团结。
林炎坐在主位侧方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神谷正信这老狐狸,顺坡下驴玩得挺溜。
就在众人情绪平复之际。
神谷正信突然转身,走到神谷凛面前。
他从旁边的刀架上,双手捧起一把古朴的太刀。
那是神谷家历代家主的信物。
鬼切。
“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