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阿岚婆脸一沉,筷子重重敲在碗边:“吃饭就吃饭!他要出海练船啊,你讲这些做什么!”

    “练船练船!天天都练船!练到饭都不知道回来吃?你就纵他啦!迟早给你纵坏!”陈富民特意推了公司杂事跑来抓大儿却没抓到,很怀疑是溺爱孙子的老妈通风报信、暗度陈仓、里应外合、欺上瞒下、狼狈为奸!

    因此他火气更旺,声音也更大。

    “我纵他?我纵你个大头鬼!”阿岚婆猛地站起,顺手抄起脚上趿着的一只塑料拖鞋,作势要挥过去,“不想好好吃饭,你就给我滚出去!”

    陈富民也没料到母亲反应如此激烈,被骂得脸上肥肉抖了抖,嘟囔了一句“好心着雷劈”,灰溜溜端着堆满饭菜的碗,躲到院中那棵荔枝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闷头扒饭。

    周莜呆住了,左看看右看看。

    倒是陈阿爷依旧很平静,抬手朝周莜轻轻压了压:“没事没事,我们吃我们的,他们日日都这么吵的,又没打起来,不用管。”

    果然,阿岚婆转回身,脸上的怒意就瞬间消失了。她弯腰穿上拖鞋,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再坐回桌边时,她夹起一只饱满红亮的大虾放在周莜碗里,声音也格外慈祥:“别理他!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小孩,脑子坏掉了!莜莜啊你吃多点!吃多点啊!”

    直到吃完,陈富民怂怂的,都没敢重新上桌。

    饭后,阿岚婆又塞了些荔枝给周莜当饭后水果,之后就完全无视陈富民,热络地带周莜上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房间不大,但清扫得很洁净,花砖地板被拖得都锃亮反光,床单是蓝白格纹粗布的,也是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坐船辛苦,中午歇一下!当自己家啊!”

    周莜挺不好意思,再次道了谢。

    “不要再讲谢不谢的了,我受不了这个。”阿岚婆哎呀哎呀地摆摆手,让她中午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周莜坐下来,摸摸床单,还听见阿岚婆离开后,又去隔壁那间房开窗通风的声音。

    隔壁……是阿岚婆那位大孙子的房间。

    刚刚经过时,阿岚婆还特别骄傲地打开隔壁的房门给周莜看。

    “你看,我大孙,他好犀利的!还没高中的时候,就评到一级运动员来的!”阿岚婆脸上说着说着就笑开了花。

    有点尴尬,周莜没有进去,只配合地站在门口草草扫一眼。

    屋子里东西很多,两个大行李箱立着堆放在角落里,立式衣杆上没什么衣服,就一件普通工字背心,另外只挂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干净。

    几双尺寸惊人的运动鞋刷得雪白,在窗下一溜排开,还摆得挺整齐。

    房间里不仅没有汗味或杂物的气息,反而有种清爽的柠檬肥皂的香味。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满的各式各样的奖牌、绶带和镶框奖状,靠墙书架上也矗立着不少大大小小金灿灿的奖杯。

    周莜虽然没见过阿岚婆的孙子,但听着刚才饭桌上的争吵,以及院子里那艘帆船,也猜得到这些荣誉的来处。

    “嗯,很厉害。”她轻声附和夸奖。

    一个高中生能得这么多奖项,确实是很厉害的,而且还是在偏远的荔浦。

    老人家就爱听这话,阿岚婆听了果然很高兴,看完这个,还热情地拉着她穿过二楼的小客厅,给她介绍角落里有一间可以泡茶的茶室,还有一个双门大冰箱。

    “这边是我们喝茶打牌的地方,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来拿,不用客气!”

    她拉开冰箱门,给周莜展示里面塞满的各种罐装饮料、果汁和底下一整个冷冻柜的冰棍冰淇淋:“你看看,我孙子就爱买这些,但他买了又不吃,等他去上学,我们两个老的吃不完,白白坏掉,你这几天正好帮忙吃点。”

    冰箱的冷气扑在周莜脸上,她眼花缭乱,还没看清楚,阿岚婆又扭身哗啦把旁边收纳柜的门打开了,里面竟然还有一堆!

    周莜看着这满柜子花花绿绿的辣条薯片虾条甚至还有黄桃橘子荔枝的各种果冻碎碎冰……不由又一笑,原来是个爱吃零食的小屁孩啊。

    她默默地想,阿婆刚刚是不是说……她大孙子才刚上高中?还是还没上高中?

    没仔细听,好像都记岔了。最终,她脑海中把阿岚婆的孙子定格成了那种穿着校服、骑着单车的中二期少年形象。

    挺逗的。

    不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自己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

    她自嘲地笑了,不再想了。

    午后,周莜躺在了陌生的硬板床上。

    屋里有空调,很凉爽。

    窗外,海浪的低吟若有似无,楼下传来碗碟轻碰、水流冲刷的细碎声响。

    眼皮越来越沉,她竟在这样的静谧中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房间里已是一片温暖的橘红。

    晚霞透过半遮光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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