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看着快下雨了,不然还能再兜一圈。”

    他一般训练都得三小时往上,连续绕三四轮才算完。

    张浩华赶紧抬眼望向天边。

    远处海平线上,棉花堆似的云朵正飞快地聚拢增厚,颜色也迅速转深转暗,沉甸甸地压下来,刚刚还没觉得,现在一闻,空气里水汽的咸腥味也陡然浓重起来了。

    海边长大的孩子,对这暴雨将至的信号再熟悉不过。

    他骂了声:“走啦走啦,快点走!等下船都停了,我两个游过去咩?”

    那倒是。陈暑迅速把帆具收好,和张浩华合力把船从海水里拖上沙滩,架上专用的帆船拖车,用拖钩挂在陈暑阿爷的五菱皮卡后保险杠上,一路拖回他爷爷奶奶家。

    等陈暑回了爷奶家,匆匆冲掉身上的海水沙粒,换了件宽松的白背心和运动短裤,坐上张浩华老妈那辆粉色爱玛拉蒂往码头赶时,大片大片的雨云已经在身后追了。

    “靠,真服了这鬼天气!”

    陈暑也挺服张浩华的,这风大得能刮得人嘴唇都呼啦啦地抖动,他还有心思骂骂咧咧。

    没一会儿,就有零星雨点下来了。

    张浩华更是嗷嗷叫,把粉色电驴拧出了哈雷的感觉,还不忘时不时扭头跟后座的陈暑大声八卦:“不是我说,你同你老爸吵架,干嘛非得跑回荔浦来练船?鹭江市不是有个好大的帆船俱乐部,那边设施不比这边强百倍?不是更方便?”

    陈暑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声音闷闷的,透着疲惫:“烦。想回来看下我阿爷阿奶。”

    张浩华飞快地回头瞅了他一眼,帽檐下只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巴:“他们还不肯答应搬出来同你们一齐住啊?”

    “嗯,越老越倔。”陈暑转头看海,声音被风吹散。

    荔浦是个好地方,冬冷夏热,一年四季都刮风,很少有正常的天气,经常今天四十度马路煎鸡蛋,明天就骤降二十度,暴雨如注。

    它还是个针眼大的小岛,出入得靠船,一旦大雾或是暴雨就停航。

    出不去进不来。

    交通不便、天气恶劣、设施陈旧。要陈暑说,就这么一任性原始的地方,真不适合住人,尤其是老人。

    可他阿爷阿奶说什么都不愿意跟他们回城里住,他只好每年暑寒假都屁颠颠地扛上几箱奶,坐上那锈迹斑斑、满是咸鱼味的轮渡来看望两个老人。

    但今年不一样,他是自我流放过来的。

    这高考才刚结束,他就从家庭重点保护动物成了家庭四害废物,考前一顿八个菜,考完八顿一个菜,还是剩菜。

    家里狗的伙食标准都比他高!

    好容易放个毫无负担没作业的暑假,老妈江琴芳女士直接给保姆吴姐放假,七点就准时冲进来拉窗帘掀被子,拖把抹布一塞,陈暑就得拖地洗碗刷马桶遛狗从早干到下午。

    他爸陈富民同志更是喊打喊杀,说他不把志愿改回去,不仅要把他扫地出门,还要把他船卖了,再一脚板把他踹海里洗洗脑子。

    吓唬谁呢,陈暑二话不说,约了个货车,拖着他的船,拍拍屁股就回了荔浦。

    厚着脸皮在阿爷阿奶身边腻歪了几天,找回了久违的亲情温暖,陈暑又开始屁股长草闲得慌,一身精力没处消耗,不是跟他阿爷出海海钓,就是陪他阿奶趁退潮挖蛤蜊,不然就拉着发小张浩华几个出海练练船。

    看着挺充实的,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再过两天专项运动队的志愿填报时间就要截止了,他就猜到他爸指定要过来逮他了。

    幸好他留了一手,早把那什么省级教育考试院志愿填报系统密码改了,重置只能通过他手机,除了他,谁也登不上去,嘿嘿。

    他爸陈富民,一款传统且典型的暴躁型煤老板,不仅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还视考正经大学以外的其他行当都不是正路。

    要不是以前,他的启蒙教练特机智,忽悠他爸说帆船学得好,中考能加分高考能保送,不然他连摸船的机会都不会有。

    “吹得我脸都麻了。”

    两分钟前,两人终于赶在大雨前到了码头,推着电驴上了船。

    此刻,张浩华扶着渡船冰凉的铁栏杆,使劲搓了搓吹得发僵的脸颊。他和陈暑熟门熟路地缩进船舱最角落,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坐这种老船,就得找个靠墙的角落猫着,才不容易从这头滚到那头。

    荔浦就俩小破码头,一个上一个下,来往的船也很少,毕竟这小岛上全是种荔枝的,沙滩又小,大部分都是岩石海岸,也没什么旅游业可开发的。上下岛的船俩小时才有一班,更没有夜间航道,下午六点前没上船,就得等明天了。

    船是那种特老旧的九十年代铁皮客滚船,上下两层。上面那层船舱里,稀稀拉拉摆着几排破旧的塑料椅子。下面那层,就用来运输一些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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