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探
    但冯氏经历了这一遭,也委实狼狈得紧,沾了一脸一身的泥不说,脚踝还肿得老高,额角也被磕出个大包。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小苕眼中的泪要掉不掉的,心中的惶恐和委屈却是被冲淡了大半,愣望着前方的模样很是呆傻。

    荆离将弹出石子的手收回袖中,仿佛也很是意外,佯作关心:“二婶婶怎摔了?雨天路滑,二婶婶走路还是当心些,可要侄媳送您回去?”

    冯氏逞完威风丢了个大人,身上疼,心中恼,脸上也烧得慌,当下也顾不得再回荆离,只指使着丫鬟婆子们搀着自己快些离开。

    等冯氏一行人行远之后,荆离方开口:“回去吧。”

    碎发遮掩下的眉眼,很是冷淡。

    小苕这才回过神来,忙跟上了荆离的脚步,走另一条道回水云居时,仍没忍住回头瞧冯氏一瘸一拐被一众丫鬟婆子搀着走的狼狈模样。

    她嘴角翘起想笑,念及方才的教训,复又忍住了。

    等进了水云居的大门,才“扑通”一声跪在了荆离身后,垂着脑袋认错道:“对不起,姑娘,先前都是奴婢冒失乱说话惹了祸。”

    荆离回眸瞥她一眼,说:“吃过教训了,长记性就是,起来吧。”

    小苕眼眶更红了些,道:“姑娘,你还是罚罚奴婢吧。”

    荆离知道这丫头虽有些呆,但心思又出奇地敏感细腻,遂道:“如此,你去打听打听陈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罢。”

    小陈夫人作为自己名义上的婆母,尚不敢明着为难自己,陈家二房这位婶娘,同自己这个新妇说话却是夹枪带棒的,委实是新奇。

    小苕一听,这才抹了眼泪起身。

    她知道要想在高门大府立足,必须得了解各房的往来和交恶情况的,向荆离保证道:“奴婢一定把各院的情况都打探清楚!”

    等小苕小跑着出了院落,荆离步入房中,于檀木案前曲指轻叩了两记,原本空寂无一人的房中,一名鵹卫半跪于地,低低唤她:“鵹主。”

    荆离背身而站,望着窗外油绿的一片美人蕉,说:“去查查今晨那名监察御史的死因,再查查陈家长子。”

    她原先得到的消息里,关乎陈家这长子的,甚少,只记录了对方久病,不见生人。

    但今日引她们进院的侍者,呼吸颇为绵长,明显是个练家子。

    她隐隐觉着,明曦堂内,应还藏着秘密,入夜之后,可再去探探这位久病的大公子。

    鵹卫抱拳低低应了声是,便又如影子一般退下了。

    荆离则是立在窗边思索着从自己进陈府以来,觉出的几处怪异。

    虽是不同寻常了些,但仅凭这几点,还算不得陈家有异心的罪证。

    至于陈家那位二公子,数月前他刚被陈家找回时,核实他身份的密报便已呈至了帝王案头。

    对方原先的户籍、求学经历都不假。

    陈家有双生子一事,又在十三年前因盐匪袭杀,兄弟二人一个病,一个丢,也有当年接生的稳婆、陈府老人、陈夫人娘家,以及封于刑部的卷宗可证。

    俨然属实。

    只不过陈夫人因当年那场变故病逝后,陈宗学虽娶了续弦多年,但小陈妇人腹中一直无所出,只有几个妾室陆续生下了庶女。

    若不是陈晏清被找回,等陈晏安病死,陈宗学这一支几乎是要绝嗣了。

    晚间,小苕打探回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姑娘,我打听到了,陈尚书与陈二爷是一母同胞的弟兄,因陈二爷是个不成器的,陈尚书接管整个陈家后,便也未分家。只是陈二爷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考了十几年的科举都没中,后来索性甩手当起了闲人,整个二房至今都是靠每月中馈发的月钱度日。”

    “二公子没被找回前,陈尚书膝下只有大公子一个儿子,因着大公子病弱,据说陈尚书本是打算从二房过继一个孩子到小陈夫人膝下的,但二房那边估摸着是随了二老爷的根,没一个读书上进的,过继之事才被陈尚书搁置了。”

    “但二房那边约莫是觉着大公子没几年活头,这陈家上下早晚都是他们的,所以素日里跋扈得很,同小陈夫人也多有龃龉。如今二公子被找了回来,阖府最不痛快的就是二房了,今晨咱们约莫就是被二夫人借故撒气了。”

    小苕弄清其中原委后,再说起今晨那一遭,颇为气愤,双手在身前握拳,脚也跺了地砖不知多少次。

    荆离问:“这么多年,陈家大房这边就没再生过一子?”

    小苕神色一下子讳莫如深起来:“据说也是生过的,不过是一妾室所生,因着小陈夫人膝下一直无所出,过继到了小陈夫人房里,但不足周岁就夭折了。有传言说是小陈夫人因自己生不出心生怨怼,没好好养,致使孩子夭折的,那妾室还寻小陈夫人闹过,陈尚书倒是护小陈夫人,将那妾室打发出府了。”

    “后来又有两个妾室生子,小陈夫人为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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