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喝一点酒
明珍晚上刚结束两场会议,律所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左顾右盼,油腔滑调,但他弟弟,奸猾懒馋,沾了个遍,他难掩在职场里从未出现过的气恼,揉了揉额角,“我跟你说过不许喝酒。”

    柏焕强装的镇定很容易被击溃,他说没喝多少,都是啤酒,又说:“你也抽烟,为什么我不能喝酒?”

    柏明珍说:“我不拍拖,不购物,不混俱乐部,柏焕,我总得有一个使我放松的方式。”

    “我也不谈恋爱。”

    “你是不谈,还是因为眼高于顶所以不谈?”柏明珍说,“要是你现在的圈子里有十个你看得上的女孩,你就会和她们十个都拍拖,柏焕,我说得对吗?”

    柏焕一向不善于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他回答说:“迂腐。”

    柏明珍半晌没有说话,再开口时,说:“你的零花钱推迟到两个月后再正常发给你。”

    没有钱可不兴,柏焕问为什么,问出口后才知道这是明知故问,于是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随便搜了个e视频,把图片文字放大给柏明珍看。

    ——东亚小孩的原生家庭是一场无法停不下的潮湿梅雨季。

    柏明珍先是无奈,而后却将眼镜戴上了,他细看了一番柏焕手中的手机,把手机拿到了自己手中,问道:“我给你买的手机,你没用?”

    “卖了。”柏焕回答时,似乎觉得头顶的天在一点点垮,可他心想,天塌下来有哥哥在呢。

    “为什么卖?”柏明珍若有所思。

    “没有钱。”

    这本该是个小事体,一只手机,一万块钱,小孩卖了再买一支,可偏偏,柏焕在前段时间口快说过,要去卖,这样的话,柏明珍难免要警惕起来,以防以后闯穷祸。

    柏明珍又把眼镜摘了,伸长了手臂,到座位后面拿了把狗爪子形状的戒尺出来,紫檀木的戒尺,在车内灯底下泛着紫黑光泽,“手拿出来。”他低声说。

    少年在看见戒尺的一瞬间,就已经毛骨悚然,知道怕了。

    小时候的柏焕是很不听话的,这个听话并非是要他做提线木偶,而是他表现出了对这个世界超出正常水平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常常把他自己和旁人都置于危险之中,幼年时期爬树跳水玩火偷偷启动割草机也是家常便饭。

    柏明珍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是柏焕初二阶段,因为成绩排名暂时落后了一次,实际上他也就落后了那么一次。因此,产生了要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想法,他不告诉任何人,自己密谋计划着如何杀人灭口。柏明珍察觉时,柏焕已经将那个同学及其家长短时间内的动线都摸得一清二楚……直到现在,柏明珍都能清晰想起他当时从柏焕书包里发现美工刀绳索等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中滋生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那次柏明珍罚柏焕罚得很重,告诉他什么是人可为人不可为,什么是他人可为我不可为。

    柏焕聪明,一点就通,虽然其中也有受到柏明珍愤怒情绪下口口声声恐吓“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的原因在。

    之后,柏明珍和柏目山成月清也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柏家那么大,却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吵架。

    一个正常的大脑都知道少年人的每一个行为都离不开父母基因和家庭教育。

    柏焕身体里流着陈园园和王彩仪的血,柏明珍理所应当地将柏焕出现过激行为的责任推到了柏目山和成月清的头上。

    柏明珍这回只用戒尺打了柏焕一下,不算疼,但让柏焕羞耻得差点把自己蜷缩成一只熟透的虾子。

    他搓着手心说自己长大了不可以再打了会记仇的,柏明珍却突然要他发誓未来不能去出卖身体。

    柏焕早把之前的话忘了,恼怒柏明珍翻旧账,在车里闹,“我卖他们买得起么?”

    柏明珍无动于衷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柏焕,对方十三岁的时候,就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同性恋用做生意的借口接近柏目山,幸好这对夫妻在这种事情上相当清醒,在柏焕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他保护了。

    他长大了,长得极漂亮,有一具他自己毫不在意但对同性和异性都极具吸引力的肉.体。步履轻盈,姿态高贵,在我行我素的同时,又能展现自身无可挑剔的礼仪。

    只是他太傲慢,目空一切,甚至于他的优异成绩,也是他认为只有第一名才配得上他。如果世界上还会有比第一名更高一等的荣誉,那他会立马对第一名嗤之以鼻。

    “如果是像我这样的人向你开价,你会怎么办?”见少年愣住,柏明珍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不在你掌心,是你在这个世界掌心,别太狂妄了。”

    柏焕眼瞳缩了放放了缩,张了张嘴巴,好半天,才问:“那,你能开多少的价?”

    “……”柏明珍似乎是累了,都懒得发作,他做出之前柏焕模仿的那个大人的姿势,但要坦然许多,他轻声道:“苔米,我是同性恋者。”

    柏焕眨了眨眼睛,听着。

    “我之所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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