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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老屋里因为柏焕的拜访爆发了好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争吵,陈守心取了篾片,抽得陈金晓爸呀娘呀地喊,陈玲玲、陈洋洋、陈瑶瑶三个比她找陈园园要的钱多得多的人却在旁一声不吭,于是陈金晓把他们的“丑事”跟倒泔水似的倒了不少出来。
什么阿爷你以为十八年前二舅那辆大奔是他自己挣的呀?
什么我姆妈投资可不止三次,少说十次,亏了七八十万没让你晓得好伐!
还有,小姨妈上个月还在找小舅舅要陈金宝的私校学费,一年二十万——
陈守心听了手一抖,打在了陈金晓的脸上。
陈金晓半边脸一下肿了,她呜呜哭着,“陈家的好日子眼看着到了头,等着瞧!”
陈守心和曾文娟两个人被瞒在鼓里多年,这才知晓除了他们批准通过的扶持互助,这三姐弟联合起来只差没把陈园园王彩仪两口子的骨头给嚼了吃了。
柏焕不知前因后果,被暴怒的陈玲玲指着鼻子骂了一通,“野猫给鸡拜年,呒没好心,个外来种,勿晓得脑袋里转啥歪脑筋,要吃我阿爸姆妈!”
陈洋洋一头雾水地过来,不知道大姐这是唱什么戏,问:“你怎么在医院里?”
柏焕瞥了一眼陈玲玲,说:“邻居发烧没人管,我送他来挂水。”
又转脸问陈玲玲,“大嬢嬢为什么要骂我?”
陈金晓不愧是陈玲玲的女儿,走过来解释说:“是因为你上午跑阿爷那里告状,把阿爷气倒了。”
“我为什么要告状?”柏焕呆钝钝地问:“我看见表姐那样做,所以我也那样做了,为什么说我是告状,难道表姐认为自己做得不对?”
“你……”
陈洋洋最后反应过来,把外甥女儿拉旁边去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冷静点,苔米,你给你阿爸打个电话,叫他来付医药费。”
柏焕恍然大悟,原来这几个人在这里候着自己呢。
“要打电话你们自己打。”柏焕撇撇嘴,表情略显傲慢,他不是出于维护陈园园的目的,而是不想背上这口锅,更是厌恶他人使唤自己做事。
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使唤苔米少爷。
陈守心这回气得严重,怕是要上呼吸机,那东西按天收费谁来了也招架不住,陈洋洋着急,摸出手机,“哼,你不打我打。”
身处混乱局面中心的柏焕,临危不乱,以自己的意志为首要,他夺走陈洋洋的手机,微微一笑,“我来和爸爸说。”
陈洋洋甩了甩领子,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陈家不止来了他们三人,还有三四个,他们都围着柏焕,严阵以待。电话响了几声,接了,陈园园的声音在少年耳中头一次显得有气无力,“二哥,又有什么事?”
柏焕望着众人,深吸一口气,说:“爸爸我上午去探望了阿爷阿爷知道二表姐用薄荷水在你那里换了两千块于是也给了我两千块二表姐知道了就找阿爷闹阿爷把她抽得说出了大嬢嬢他们这些年找你要了不少钱的秘密然后阿爷就气得老毛病又犯了现在正在医院呢哇原来阿爷竟然不知道他们几个总找你要钱然后他们现在想要让你出钱拓你的便宜。”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柏焕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丢进陈洋洋口袋,一溜烟跑了。
陈玲玲回过神来,气得牙齿上下打架,身体发抖。
陈瑶瑶回过神来,羞得神色恍惚,六神无主。
陈洋洋回过神来,怒得上蹿下跳,砰砰直跺脚。
“这小瘪三!小棺材!”他在手忙脚乱给陈园园打去电话,提示音告诉他对方正在通话中。
输液室里,举着药水瓶的何佑祥到处乱走,看见柏焕,忙跑过去,“你阿爸的电话,快接。”
柏焕气喘吁吁地接了,以为陈园园一定要对自己发飙,却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问的是,“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我把他们欺负了。”柏焕回答说。
“你不要再去和他们讲三讲四,我等会过来医院,你在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
“何佑祥发烧了,我陪他来的。”
“……要叫何叔。”
柏焕拽着何佑祥坐下来,“你稍后来医院缴费?”
陈园园沉默了一阵,“他们几个拿不出来钱的。”
柏焕问道:“爸爸你是哪里来的钱?”
这是少年和父亲的数次对话中,后者沉默时间最漫长的一次。
柏焕还不晓得自己这个问题尖锐得如同指甲刮黑板钢筋刮瓷盆。
但这是却是他最体谅陈园园的一次,只是视角不同罢了。
“我没有办法。”陈园园似乎很是难堪地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