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陈金根
    兄弟两个到餐厅用夜宵,阿秀问要不要去喊二少爷来用。

    “小哥多半睡了,打扰他不好。”柏焕说,阿秀立马闭嘴不言。

    家里几个风味的厨师,今天值夜的显然是江浙师傅,夜宵做雪彩炒年糕、青豆鸡头米、香煎带鱼,一人还有一份小馄饨,样样鲜香,柏焕几天没好好吃饭,中午更是食不下咽,此刻吃得停不下来。

    柏明珍没好胃口,只是陪弟弟用,吃了三四只馄饨不吃了。

    “你见过柏辰没有?”柏焕吃着,慢了下来。

    柏明珍说还没有,“事情多,不得闲。”

    听到柏明珍说他还没有见过柏辰,柏焕难免有些小得意,真的假的又怎样,柏明珍回来的第一时间还不是先陪他用饭。

    少年在柏明珍面前半遮半掩,柏明珍看一眼就足够猜个全部,冷淡地对对方翘起来的尾巴点评,“记吃不记打,小赤佬。”

    柏焕没得意太久,得知兄弟两个在用夜宵,成月清跑下楼来命令柏明珍明天带着礼物去看望柏辰,并说礼物她已经交待管家准备好了。

    柏焕失了胃口,上楼去了,没走远,在二楼转角偷听楼下两人说话。

    成月清在之前柏焕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点评了几样小菜,并且认为苔米不应该在晚上吃那么多东西,“饮食上不克制,过些日子就没眼看了,他每根头发丝都是我费尽心思打造的,你晓得不啦!”

    柏明珍早和家里人疏远,闻言只略作提醒,“孩子不是您豢养的宠物。”

    “我晓得,小禾才是宠物,只是想到养了这么多年养得这么好的儿子要还给人家,我心里就难受。”

    “没有商量的余地?”柏明珍问。

    “开价一千万都不换!”成月清讥笑着说。

    “您和父亲没有再添了?”

    “再添不值当嘛,赔本啦。”

    柏明珍便没有再作声,他对成月清后面的抱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身为律师,他太清楚如何高效率高精准的提取有效信息,他起身告辞,见他起身,成月清当即惊讶地问:“这么晚了你也不在家里住?”

    早在六年前,柏明珍就从他们所住的半春庄园搬了出去,他现在一个人住在柏老爷子赠予他的一处独栋小洋房——柏老爷子对一早就把自己踢开的柏目山厌恶得很,于是对于长大了也一脚把柏目山踢开的柏明珍举双手支持,颇有种大仇得报的意思。

    “不住,”柏明珍接过保姆递来的外套,刚要穿上,顿了顿又放下来了,说,“我上去和苔米说一声。”

    听墙角的柏焕知道柏明珍要上来,吓得来不及去按电梯,转身就从一侧步梯狂奔,他忙不迭地回到房间,在柏明珍进来之前,抱着小禾靠在床头,小腿肚在被子底下隐隐地抽。

    柏明珍没有敲门就径直推门走入了柏焕的房间。

    在家内外,不论任何场合,柏明珍都是一个将礼仪执行到极致的人,唯独对待柏焕,或许因为柏焕是他一手带大,他有时会在柏焕的事情上面显得格外自我,甚至像个独裁者,而礼貌、尊重,那就更没有了。

    “伤还痛不痛?”柏明珍站到床边,将被子拉开,又捏住少年膝盖把他烫的伤露了出来。

    柏焕气喘吁吁地说不痛。

    柏明珍看了他一眼,明知对方小动作多多,懒得拆穿,又把被子给他盖上,说:“我走了,明天律所还有事忙。”

    见对方要走,柏焕心头一跳,抱着狗跪坐在床上,“你不管我了?”

    “管你什么?”

    柏焕一开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柏明珍,他的身份被揭露,他不是柏家的儿子,他不是他的弟弟,对此,眼前事业有成的柏明珍应该想想办法才对。

    少年从下方看着对方,柏明珍有一双总是很冷淡的眼睛,是在大家族里沉积了百年似的胡桃色,沉静得谁也撬不动它,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寻到一丝暖意,这让他感到挫败,眼中光芒逐渐黯淡下来。

    见柏焕不言,柏明珍知道再问不出来话,便说:“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柏家对你更有抚养资格,你也更有留在柏家的意愿,但是从情感的角度上而言,你的亲生父母更适合抚养孩子。”

    柏焕的想法被揭露,他面皮烧起来,反驳道:“他们穷得呱呱叫。”

    “陈先生在中想出版社做编辑,每年不算提成和奖金大概十五万块左右,王女士在那边高中教美术,生活虽不富足,但温饱有余,哪里穷得呱呱叫?”柏明珍不紧不慢道。

    “小禾都三十万块,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一年能买一只小禾吗?”

    柏明珍皱眉,语气比之前少了点温度,“你被姆妈教坏了。”

    “是你变了。”柏焕气急败坏,抱着小禾一起摔躺在了床上,他知道柏明珍不会来哄他,他只是不想再和对方说话,他也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再说了,这是他的房间,起码今天还是他的,要走也是柏明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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