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轮隶属于尼兰洋行,是一艘主走宁海-港岛-南洋的远洋货船。当前时局动荡,但新宁轮背景强大,沿途的各方势力也都打点妥当,是很多龙夏商人和小型洋行乐于选择的大型货船之一。
海岸时晚上七时,轮船已经到达东海,预计明早七时到达宁海港口。
现在船上都是一些国内商人和国外富商,大家已经航行了五天,旅行枯燥,因此洋行趁着最后一晚,打算在船上举行一场海上交流晚宴。
此刻漆黑的海平面上风平浪静,轮船的宴会厅却觥筹交错,有一种不同于整个世界的纸醉金迷。
“听说裴家二房这次出售了七十万两的货品,又采购了七十万两物资。”
“这一来一回,利润至少有十万两吧?”
“不止……”
优雅的金发会长已经在三分钟前说完致辞,台下的商人们各自应酬,大家聊上几句后,都绕不过一个词:裴家。
裴家是浙省临涞县的巨富大家,祖上出过进士,当前最令人瞩目的是长房的裴则远和二房的裴闻。
裴则远性子野,将所有心思都花在政治上面,令裴家的长辈们十分不满。和裴则远的激进相比,裴闻则成熟稳重,他按部就班的创办丝行、药行、棉纺厂等,是裴家长辈们最欣赏的晚辈。
“裴家二房呢?”
“好像一直没出来……”
众人围着裴家聊了一圈,这才发现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裴闻的影子。
他们之前在对方上船后打过照面,按照对方滴水不露的性格,即使再不想参加,也不应该闭门不出……
“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这疑惑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宴会厅里的人心中咯噔,连忙跑了出去。
“裴先生、裴先生不见了!”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从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刚刚招来的。
众人听后,立即跑向了裴闻所在的船舱。
这是一个三层货船,宴会厅在最上方,众人居住的船舱位于中层。
半分钟后,众人来到了船舱门口。
对方住的是一个极其高档的西式套房,此时一个年轻小厮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房间里还有一些裴家管事和保镖。
“傍晚六时左右,少爷说他先休息一下,我就去甲板转了一圈,等宴会快开始了,少爷一直不出门,我有些担心,最后,最后……”小厮在裴闻身边工作三年,此时一边说着,一边惊恐的看向地毯。
众人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这是一张浅米色的高档地毯,此时上面都是一些新鲜的斑斑血迹,血迹向外延伸,正好到达外面的吹风平台和防护栏杆,栏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该不会……”众人确定完栏杆上的血迹后,面色惨白。
此刻白色的窗纱随风摇曳,面前的场景也不言而喻:裴闻可能被害了。
一时间,船上众人人心惶惶。
……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裴闻确实被害了。
五分钟前,他短暂休息好后,就拿上桌子上的礼帽,准备参加今晚的宴会。
他前几日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有些不想参加,只是现在时局不稳,他不想给其他人留下太过傲慢的印象,因此思索后还是决定出席。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低调的黑缎长衫,胸前别着一只黑蛇形状的玉石胸针,等戴上礼帽后,西洋镜里是一个长相清俊,看着有些老成的挺拔青年。
裴闻的穿衣风格在先进派眼里有些老派,不过他不在意,就像他的行事风格一样,稳扎稳打。
他确定着装后准备开门。
“咚咚——”
即将拉门时,门外传来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裴闻随口问道。
“服务生,带您过去参加晚宴的。”外面人恭敬说着。
裴闻听后不疑有他,直接拉开。
嘶——
在他开门的那一刻,一把匕首狠辣的刺来。
裴闻来不及反应,快速格挡,只是对方的动作太迅速了,他躲开后,对方又刺来了第二刀。
他虽学过一些格斗技巧,但毕竟还是商人出身,不过几个回合,他就是被刺中了心脏,之后被对方捂住口鼻,丢入外面的大海。
因时间太快,他只能看清对方是一个穿着侍者服,眼神阴鸷,非常面生的普通人。
裴闻坠入海后,咸湿的海水迅速漫进耳朵、鼻子、嘴巴……
他不想死,只是这里是大海,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了也很难救援。
不想死!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