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因感到很无语:“别烦我。”
陈佑泽就是那种亲戚里最讨厌的同辈哥哥,平时不常见,一见面就要抓住你小时候的糗事来回戏弄。而且他自编自话讲得很精彩,会逗笑一圈长辈,然后说你开不起玩笑。
“你看看,你后来找的哪个对象不像我?”他又拿十几岁的童言说事,“那时候知道哥哥有男朋友不还哭来着,这样,现在我单身,你可以来谈啊。”添油加醋完,听得徐培因捂耳朵。
“哪里像……”
“大家都觉得像啊,”陈佑泽把他的气恼当调料,“你问梁璋,他自己都觉得呢。”
徐培因愣住了,他先下意识否认,随即出现了一种茫然、愧疚、反思的复杂情绪——似乎是一个类型,换谁知道都觉得别扭,那该怎么解释呢?
徐培因希望梁璋来问自己,然后他会说自己看到梁璋就只想到梁璋,没有别人。但梁璋不问他,只说自己都理解了,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
但徐培因自己也没能给出很精彩的解释,他以为自己会讲得很完美,就像每一次无准备就上台的演讲。他如果想留下梁璋,该说出甜蜜的、衷心的情话,又不是瞎编的,没什么不好意思。要告诉梁璋: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在喜欢的类型里也最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你怎么会是别人的影子呢……不要多想,我爱你。
可话到嘴边只说:“我之前没有觉得像啊。”很牵强的样子。
语气不够坚定、内容不够打动人……甚至听着像狡辩。
徐培因讨厌自己,他明明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却没有足够说出口的勇气。
他好像习惯了梁璋的热情,这温度有一点消退都让他冷得受不了,于是发脾气想讨回来。二十几岁的话可以装不知情,但三十几岁的徐培因其实清楚自己任何事情做出的动机——就像他戴那副破了的眼镜是希望显得年轻可爱。
他开灯是想挽留梁璋,他知道梁璋喜欢,他想把两个人的进程加快一些。
明知是没有底线的行为,却还是做了,清醒了解这一切的徐培因大为光火——他对梁璋投入太多爱了,太满,又难以设防,实在很危险……没有什么比清醒着看到自己再一次被感情吞没更恐怖的事了,或许徐培因真的只适合短期约会,去迈入一段长期的爱太难了。
他不该和梁璋接触,去选那种含爱量低一点的对象才能让他游刃有余……
然后梁璋抱住了他。
“只是谈恋爱而已,谈恋爱动感情难道犯法吗?我对你就是控制不了情绪啊……”梁璋说,“我留下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会说很多遍的。”
梁璋真是徐培因见过最会说话的人,他在上学时作文应该都是满分,会被老师拿去给全年级传阅那种。
“在谈离婚前,我们能不能先结婚呢?”他这样说。
他理解徐培因的瞻前顾后,一切的一切,都准备了最好的答案。
徐培因觉得自己在梁璋失控的情绪中只接住过那么一次,但梁璋有接住他很多次。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真想问自己番外到底能写多长!好,再写一章,侧目就真的结束了!
其实一开始跟编辑说想要把这部分算正文里,编辑说换视角了还是算番外吧,于是有了侧目篇~
第74章 侧目 8 完
和梁璋谈恋爱以后,徐培因的生活发生了一些不至于偏航的微小变化。
关于恋情要不要在公司公开,两个人意见很统一:顺其自然就好,有人问了再说。
虽然千合不管办公室恋情,但硬要发个朋友圈官宣实在有些大张旗鼓了。他们都是领导又在同一部门,公开以后徐培因再在开会的时候点着梁璋指桑骂槐,看来就没那么有威慑力了。
横竖徐培因在千合也不会待太久,他空降来只为解决个别问题,等法国相关的业务成型他也就功成身退换下家了。白总承诺会给他介绍个好地方,待遇相关可以放心,毕竟不是他付。
比起公开,居然是同居的事情让两个人闹了一点矛盾。
梁璋很期待搬到一起住,提起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里有灯泡。“结婚之前当然要同居啊!”他说,“我们要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嘛。”
徐培因看他很期待,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含糊其辞。口头上先应着,但也不提住谁那里,什么时候搬。
他没明确说“不”,可梁璋很快就察觉了。梁璋一向敏锐,不需要明确的拒绝,只通过语气和态度就有判断,于是自己就不再提了。他既不追问也没抱怨,默默翻篇,很懂领导眼色。
徐培因就觉得梁璋有时聪明有时傻,这种可以撒娇耍赖的时候偏偏什么都不做了,宁愿委屈自己。梁璋委屈的话徐培因也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