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位于行政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暗压抑的天幕,室内虽然开着暖气,却依旧弥漫着一股驱散不尽的寒意和一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紧张气氛。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李校长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焦躁的“笃笃”声。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紧闭的橡木大门,眼神中充满了疲惫、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教导主任孙莉的位置空着——那张皮质转椅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椅背上“教导处”的铭牌反射着冰冷的光,无声地宣告着她因包庇渎职、应对危机严重失当而被连夜停职调查、彻底清除出管理层的结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种名为“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景雨、林栖、恒安、万皆宁四人坐在靠墙的一排硬木椅子上。她们都穿着校服,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印记,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几周里她们经历了什么。林栖的左臂依旧打着笨重的白色石膏,吊在胸前,石膏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撞击的凹痕,边缘甚至能看到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如同覆盖着万年寒冰的深潭,冰冷而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身体微微前倾,如同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将景雨牢牢护在自己右侧。万皆宁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外面套着一个特制的、恒安用绝缘材料改造的保暖手套,指尖因为冻伤和神经损伤而依旧有些麻木僵硬,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用左手不耐烦地敲击着椅子扶手,眼神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实质化的不耐烦。恒安坐在最外侧,脸色同样苍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最精密的标尺。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芒映亮她沉静的脸庞,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划过,似乎在监控着什么。景雨坐在林栖和恒安中间,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穿着崭新的校服,外面套着恒安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写满了疲惫、惊惶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的眼睛。她的身体微微向林栖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汲取着那无声的、却异常坚实的力量。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紧握的双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抖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膏和林栖身上淡淡的薄荷药水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名为“等待审判”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哐当——!!!”
一声如同巨斧劈开朽木般的、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撕裂了校长室死寂的沉默!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门板重重地拍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混合着浓重劣质烟草味、汗臭味、酒精味和一种如同腐烂垃圾般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毒气般瞬间涌入!寒风裹挟着室外的冰冷和灰尘,卷起地上的几张文件纸屑。
赵大强,景雨的生父,如同一头彻底失控、被逼入绝境的狂暴凶兽,猛地闯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的藏蓝色工装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同样肮脏的、洗得发黄的汗衫。头发油腻凌乱,如同鸟窝般顶在头上,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球里燃烧着一种混合着贪婪、暴戾、疯狂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的绝望怒火!他的脸色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涨成一种病态的、如同猪肝般的紫红色,嘴唇干裂,唾沫星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喷溅出来。他的手里,赫然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泥土和铁锈的、沉重的、闪着寒光的锄头!锄刃在惨淡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景雨!你个没良心的赔钱货!给老子滚出来!”赵大强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哑刺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蛮横,瞬间充斥了整个校长室!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瞬间锁定了坐在墙边、脸色瞬间煞白的景雨!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被冻住!
“看看!都看看!”赵大强猛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锋利的锄刃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破风声!他指着门外走廊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得意和疯狂,“老子在走廊墙上写满了!红漆写的!全校师生都看见了!‘景雨三千一夜’!哈哈!‘景雨三千一夜’!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