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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陆延豫走后的第一天,家里安静得吓人,简直像座坟墓。

    祁焱没哭。他就坐在画架前,盯着那幅没画完的《风暴》,从早上一直坐到天黑。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像丢了魂儿似的。

    第二天,他终于开始画画了。

    他一把扯下那幅看着就让人心慌的《风暴》,换了块新画布。这回他画了一扇窗,窗外是满天星星,星星下面是一片特别安静的湖,湖面上也映着星光。

    他把这幅画叫做《等待》。其实就因为他走之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从那天起,画画就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过得像个苦行僧,把自己关在这个小画室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全用来画画。他画了好多好多扇窗,好多好多片星空,还有好多好多等待的夜晚。

    他的画风完全变了。以前要么画得支离破碎,要么就是热恋时那种甜甜的感觉。现在呢,是一种特别执着、特别冷静,但又充满力量的孤独。真的,每一笔都像在跟时间较劲;每一种颜色,都像在无声地呐喊。

    陆延豫的信,他仔仔细细地塑封好,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那枚刻着兰花的项链,他就再也没摘下来过。画画的时候,项链偶尔会蹭到画布,发出细细的声响。那声音就像在提醒他——他爱的那个人,正在地球另一边,和他一起努力呢。

    他们每天都视频。

    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陆延豫那边天刚亮,祁焱这儿已经深更半夜了。祁焱每次都会提前化个妆,把黑眼圈遮一遮,然后努力挤出笑容,告诉他:“我挺好的,真的。”

    “今天画什么了?”陆延豫的声音听着挺累的,但看他的眼神总是很温柔。

    “还是那扇窗,”祁焱把画架转向摄像头,“你看,今天的星星是不是比昨天亮一点?”

    “嗯,真好看。”陆延豫看着画,眼里藏着心疼,“别太拼了,记得按时吃饭啊。”

    “知道啦,你也是,少熬夜。”

    他们聊的都是日常琐事,纽约的天气啊,画室的进展啊。两个人都特别有默契,谁也不提那份想得心里发疼的思念,还有隔着整个大洋的无力感。

    视频一挂,祁焱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他看着黑掉的屏幕里自己的影子,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月。

    不知不觉,秋天来了。

    天渐渐凉了,祁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些奇怪的变化。

    他变得特别怕冷。明明温度跟以前一样,他却要裹上厚毛衣。精神也越来越不济,经常画着画着就一阵头晕。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作为一个信息素比较活跃的Oga,他每次发情期都来得特别猛。以前每次都有陆延豫陪着,用他那种强大又温柔的信息素安抚他。

    可现在,他不在。

    一想到要自己熬过那种被欲望和空虚吞掉的感觉,祁焱就从心底里发怵。

    他不想依赖任何人。

    更不想在那种脆弱的时候,被除了陆延豫以外的Alpha靠近。

    他宁可难受死。

    那天,他一个人去了药店。

    在那个“Oga专区”的货架前,他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拿了盒腺体抑制贴。

    这种强效抑制剂是贴在后颈腺体上的,能硬生生把信息素压下去。但是长期用特别伤身体,搞不好腺体就永远“睡着”了。

    药盒上那行小字警告,看着就吓人。

    可祁焱就像没看见似的。

    他拿着药去结账。

    收银的是个Beta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不解,还有点同情:“先生,这个……副作用挺大的,您确定要吗?”

    “嗯。”祁焱轻轻点了点头。

    付了钱,他把那盒药塞进兜里,感觉像揣着决定自己命运的判决书。

    回到家,他走进浴室,脱了上衣,露出那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少年眼里的光,早就没有了。

    他撕开抑制贴的包装,一股凉凉的药味散开来。

    他闭上眼睛,把那个小小的圆贴片,狠狠按在了腺体上。

    嘶——一阵尖锐的疼。

    紧接着,冰凉的麻木感快速蔓延开。

    他感觉身体里那种属于Oga的温热力量,正被什么东西硬压下去。

    他的兰花信息素,那种清冷的香味,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淡。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扶住洗手台才站稳。

    从那天起,祁焱就开始长期用抑制贴了。

    每三天换一次。旧的撕下来,新的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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