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众人目光向首座投去,范寻站起来,白色夫子袍把他身体衬得瘦挺。他慢慢走到乔松身旁,安慰似的拍了拍后者的肩,“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没有人敢动你。”

    其他斋舍的讲师、夫子无一例外噤声。陆亭也愣了下,刚才的厉声兀自停住。

    陆亭:“范老,他……”

    “我的门生,你不用管。”范寻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强硬,言外之意就算是山长,也没资格插手他学生的事。

    范寻不光是老举人,还是告老还乡的高官,陆亭也得敬他三分。

    有了范寻支持,乔松重重点头,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知道的说出:“老师,江大哥不是自愿离开书院的……而是因为冯平!”

    乔松声音顿了顿,而后猛地指向冯平,他不怕得罪人,反正自己一贫如洗,“冯平嫉妒江大哥的才能,屡屡排挤他陷害他,这次甚至逼他离开书院,就是为了得首等让大家敬佩,满足自己的贪欲!”

    冯平自小生活在冯家,家境优渥,读最好的私塾、最好的书院,请最好的老师,资源、书简、古籍,应有尽有,资源和经验堆上去前年也中了个秀才。

    在白鹭书院成绩名列前茅。

    可在江逾章这种天才面前就不够看了,一直以来都被死死压一头。

    范寻目光渐移到第三长桌旁青色锦衣的男子身上,“冯平,是这样吗?”

    冯平眯起眼睛,袖下的手握成拳,不等他开口,旁边的跟班站起来,替他辩解:“夫子,事情绝不是这样,乔松定是在胡说!”

    “我问你了吗?”范寻道,“回去罚抄经书十遍!”

    那几人哑然,相视一望,只好悻悻地坐下认命。

    冯平站起来敬了一礼,手臂下双目死死盯着乔松,“老师,他在诬陷,江逾章之事和我无关,是否离开书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乔松皱眉道:“就是你,我在斋舍门外听见你们讨论逼走江大哥之事!”

    “哦?口说无凭,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逼走法?或者,还有谁听到了?”冯平嘴角勾起,目光扫过整个讲堂,竟无一人站起来说话,“乔兄,你无凭无据还无人证,空口无凭,不是诬陷是什么?”

    全堂鸦雀无声,明明除了他,还有同窗听到过,乔松环视四周,咬了咬牙,内心失望至极。

    “老师,胡乱指证非君子所为,我看……需把乔松清出书院以示公正!”冯平向范寻深深鞠了一躬,道。

    范寻听着两人争辩,抚着胡子若有所思。江逾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突然退出书院非他所愿,可没有证据的事也无法下定论。

    陆亭道:“冯生说得对,乔松,你若成血口喷人之辈,那真是有损我白鹭书院的脸面,只能请你退出书院了。”

    一时间,诸生窃窃私语。

    乔松愣住,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刚张开的嘴停在原地,他没想到无一人支持,黑压压的人头像大山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清正朗平的书院根本不是正义之地,而是权字之下的蚂蚁。

    就连狗蛋儿、胖子、栓子这些平时要好的兄弟,这个时候也只在下面偷偷跟他说:“乔哥,要不算了吧,咱们不像江哥,出了书院去科举也有把握……咱几个跟山长求求情,还是能把你留下来的……只是别再提这事儿了。”

    乔松看着三人,猛地扯开攀上来的手,“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夫子教的正和义吗?”

    三人知道做的不对,低下头哑然噤声了。

    要是乔松也被清退,那仁斋就没有和江逾章走得近的人了。冯平心想,嘴角扬了扬。

    这样的话,书院就是他的天下,所有人都会崇拜他、敬重他,父亲和母亲也会称赞他……

    冯平正想着,大门忽地被掀开,日光洒满整个大堂,冷清的空间暖和起来。

    “谁说没有人证了?在这儿呢!”

    冯平闻声看去,是一个干练、步伐风火的哥儿,生的唇红齿白,英气十足。他不甚在意,视线往他牵着的男子身上看去,熟悉的模样让他呼吸一滞。

    “一股臭味儿!”陈湛扇了扇,嫌弃道。江逾章被他牵着,直到讲堂中心才停下,站在青白过道,遥遥对望高台上的陆亭。

    “你解释解释吧,给大家伙儿?”陈湛似乎是甩一般把江逾章带出去,江逾章感觉到他的不满,应该还是因为自己在外面的言论和态度。

    好像惹夫郎生气了?

    “来者何人?”陆亭望着两人突然闯进来直皱眉,特别是陈湛,一身痞气完全和书院的温润之风有悖。

    不等陈湛回答,江逾章上前抱拳:“山长,这是我家夫郎。”

    语毕,众生议论纷纷。

    冯平先发制人:“书院这等庄严肃穆之地,岂能让女子和哥儿进入?”

    陈湛上下打量冯平,噗嗤一笑:“书院不是论学之地吗,怎么还分起性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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