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冰演如期举行,俄罗斯人带来盛况空前的流量,观众席几乎被填满。

    “她这是冰演还是正式比赛,跳跃一个不少的。”李理站在通道里,头一次觉得如此紧张。

    “这就是她本赛季的节目嘛,而且小孩子,比我们这些老古董身体好多了。”黎涵搭着她的肩膀,看起来比她轻松多了。

    她们口中的女孩刚下了场,此时正一边擦汗,一边用俄语同她们打招呼。

    “她说什么?”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李理蹲下,再一次检查鞋带。

    “她说她很期待我们的表演。”

    “还有呢?”李理肯定女孩不只说了这一句话,她站起身,跺了跺脚,这是双新鞋,还没踩开,有点挤脚。

    “她说,”黎涵卡顿一下,“她喜欢我们的跳跃。”

    一潮接一潮的欢呼盖过空调制冷的嗡鸣,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多小时的冰演,很快进入尾声。

    冰面漆黑一片,播报广播中,李理沿着烂熟于心的路线,滑到她的位点上。她知道黎涵就在自己不远处,但四面太暗,她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如果节目是件商品,她们就是被塑料包装分隔在两只内袋里的玩偶。李理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而且观众们即将发现其中一只玩偶丧失了某些机能。

    可惜没办法退货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过分。

    音乐响起,两束光分别落在她们身上。黎涵同她对视一眼,很快按照编排的节奏向她靠近,她跟上对方,伸出一只手。

    双手即将触碰的瞬间,落在她身上的光消失了,她藏入阴影,时间静止。

    光圈追逐滑冰者的身影,开辟出整片冰面上唯一的光谷,这是黎涵的独舞,她在不远处驻足观赏。

    跳跃、跳跃、跳跃。清脆的刀齿点冰声在诺大的冰面上荡起回响,同落冰坠地时的撞击声合而为一。对方矫健的身姿在她眼前放大又变小。她垂着双臂,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另一阵刺眼的光笼罩,黎涵出现在她身前,她握住了对方的手。

    针锋相对的选手,如今共赴一段冰面上的华尔兹。

    你在想什么?她直视对方的眼睛,却撞进一片安静的湖泊。猛然间她发现,她失去的不只是跳跃,更是作为现役选手时那份专注的坚定。

    “滑冰可不只是跳跃。”她想起黎涵刚来到俱乐部那段时间的某个下午,她跌倒在地捶打冰面时,黎涵向她伸出的那只手,“我喜欢你滑冰的风格。”

    她的风格再鲜明不过,从小到大她都喜欢气势磅礴的曲子和大开大合的动作。

    她与黎涵同步跳进旋转,两团风暴自内聚合。她好像找回了那种感觉。

    “感谢,感谢李理和黎涵为我们带来如此美妙的视觉享受。”

    舞曲终了,她同黎涵携手,行礼致谢。对方喘着气,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结束了,看起来反响不错呢。”

    她们节目的结束宣告了冰演已然进入尾声。选手们集体返场,报幕员一个接一个念着冗长拗口的俄语名字,每次停顿,被叫到的选手都会滑出队列,做各自拿手的动作。

    李理有些失神,她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许是一个旋转,在Y字转的末尾拉一个水滴贝尔曼。她看向身边的黎涵,那人正摩拳擦掌,看起来跃跃欲试的。

    “接下的是黎涵,我们的冬奥银牌得主,她将为我们带来她最擅长的勾手四周跳!”报幕员念到黎涵的名字时,对方几乎是立刻冲出队列。

    黎涵绕场半圈,很快便将滑速提了上来。

    勾手四周跳,落冰。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旱地拔葱般的后外点冰三周跳,黎涵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起来我们的黎涵在挑战勾手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的连跳,不过有点遗憾,没有成功。”报幕员解说声中,黎涵翻身爬起,回到队列当中。

    失败了。李理读懂了对方的唇语和那个只对着她的俏皮吐舌。

    “接下来是李理,李理,应该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掌声再热烈一点,让大家欢迎我们的冬奥冠军!”

    李理滑出队列,按照原定的计划,原地做起旋转。

    “很漂亮的Y字转接水滴型贝尔曼。”光影闪烁,耳边解说员的声音变得扭曲,“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金牌得主最擅长的跳跃是阿克塞尔三周半。”

    气氛被哄吵到很高,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不知道我们今天能否有机会看到李理的阿克塞尔三周半呢?”

    李理不记得白鹤告诉她会有这个环节。欢呼声涌入耳朵,塞满整颗大脑。

    “李理,跳啊!”层层叠叠的声波聚合成实体,排山倒海般向她压来,她被潮水推着走。

    嘈杂喧嚣中她捕捉到自己最熟悉的声音,逆流而上的声音最是刺耳。

    “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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