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冬奥会
    后台里选手教练混在一片,气氛压抑着,偶有人张口说话,也只是一两句后匆匆结束。

    杜裕安和小九年龄只差不到三个月,一起训练后不久就混熟了。此刻她们面对面坐在两张瑜伽垫上,一人竖叉压着腿,一人横坐着拉伸。杜裕安面色冷峻,小九脸上却挂着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笑。

    短节目过后小九遥遥领先,黎涵凭借着连3Lo排在第二,其余成功完成高级三三套的选手们排在后面,分数都差不多。

    李理转头的工夫,本该站在她身后的黎涵消失不见了,她看了眼屏幕,倒数第二组第四位选手正在场上表演。六练即将开始,她站起身出去找人。她在卫生间附近晃了一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不免有些着急。

    她摸出手机,按下对方的号码播出。

    占线。

    “李理?”白鹤从身后叫她,“找到了,正门大厅,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你去看看。”

    她顺着白鹤提供的线索一路向外跑去,对方站在大厅玻璃门前,背对着她,一手握拳,一手举着手机听电话。

    “黎涵!”她没时间在意打断别人电话是否礼貌,一个箭步冲上去拍对方的肩膀,“六练要开始了,快点回去。”

    但黎涵只是笔挺着身体站着,举着电话的胳膊勾勒出一个坚硬的锐角。

    “挂了。”大约过了十几秒,黎涵挂断电话,转身看她。

    “挂了。”这一回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对方顺从地交出手机,拽起她的袖子大步往回走,“现在回去。”

    “谁的电话?”她想自己的语气大概有些咄咄逼人。她想看看通话记录,但发现手机已经关机,重启又要花些时间。

    “我妈。”黎涵冷漠的声音里,她一个踉跄,绊倒在臃肿堆起的地毯褶皱上。

    “你妈?”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全然不觉得疼。她只觉得此生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她不知道你要比赛吗,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平缓了语调,学着白鹤的模样拍了拍对方肩膀:“无论你妈说什么,都别放在心上。比赛时候放轻松,别勉强。”

    “我也觉得奇怪。”黎涵将手插进运动服口袋里,在通道里停下脚步,“她说让我加油。”

    “鬼知道是不是在讽刺。”黎涵嘟囔着,低头咬住运动服拉链,“我听不出来。”

    李理脑袋嗡嗡直响,她伸手将拉链从黎涵嘴里扯出来,又替对方翻好衣领,拽着对方胳膊往前走。她不喜欢黎涵的母亲,对方就像一块阴影一样笼罩在黎涵童年时代的上空。黎涵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知道对方心中总有那么一块空缺是母亲带来的。

    既然缺席了,那就永久缺席吧,李理忿忿地想。她看向黎涵,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紧紧盘在脑后的头发,早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什么都别想了。”通道尽头,冰面出现在视野中央,李理伸手指向前方,“看到了吗?那里才是你的战场。”

    “李理,我决定了。”刚刚结束比赛的小女孩喘着粗气从她们身边走过,“我要把连跳都放在后半段。”

    “反正都是赌。”黎涵笑得有些悲壮,“不如押我自己。”

    李理深知小九和杜裕安的基础分值都比黎涵高,要想赢过她们,只能拼完成度。她庆幸黎涵已经在成年组滑了四年,裁判缘是刷够了的,但转念间她又想起,对方刚升组的那一年,技术难度绝对比现如今两个小孩要高。时间在她们身上留下痕迹。

    “你怎么做,我都支持。”六练广播响起,她接过对方的外套,看对方和一群年轻小孩一起跃上冰面。

    从现在开始,我只为你祈祷。李理站在一旁,盯紧冰面上那个身影。黎涵状态还不错,起跳落冰毫不拖泥带水。别的女孩从她眼前溜过时,她看也不看,只当她们是空气。

    六练结束所有人下场后,黎涵喷着热乎乎的气向她要水喝。选手们各自为营,每个人之间都隔了很远。李理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她抬起头,正对上杜裕安的目光。她避过那束目光,转过身将水杯递给黎涵。

    “杜裕安这赛季的执行分和表演分一直不怎么高。”她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那些人不想让她去冬奥会。”黎涵抿一口水,“比起拼上限,那些人更想要一个稳定的下限。大家的眼睛可都盯着今年的团体赛呢。”

    “李理,这很残酷,就像国际赛时我们从来都不是裁判的宠儿。”屏幕里第二位选手结束比赛,第三位选手刚刚登上冰面。

    接下来就要到杜裕安了,女孩脱掉外套,背过身向冰场走去。

    “她也是孤零零一个……”李理没听清楚黎涵后面说的话,她再次看向对方时,对方已经换上一副微笑表情,“李理,我去做一下拉伸。”

    黎涵走开了,剩她一个对着屏幕发呆。现在场上的是一个新升组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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