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
    晚上九点,李理刚结束一门考试,赶到酒店时,已经接近十一点。黎涵在酒店大堂等她。透过落地窗,她看见对方伸着修长的腿,仰头靠在沙发上。对方闭着眼,暗调灯光洒在那张有些疲惫的脸上,鼻梁和下巴的线条愈发柔和。

    她鼻头一酸。

    自动门在她面前滑开,她压轻步子,蹑手蹑脚往沙发后面凑。许是她的阴影投下痕迹,她刚刚走到黎涵身后,对方便睁开眼睛。

    “你来啦。”黎涵揉揉眼睛,从靠垫里直起身子,起身牵住她的手,“我们上去吧。”

    近在咫尺的人,未被信号异化的清晰的声音,手心温暖柔软的触感,李理反握住对方的手,轻声应下。

    电梯门关上时,李理不禁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同样一道门,将她和黎涵就此分开。她盯着镜子里两人的身影,黎涵靠在厢壁上,比她矮了几公分,头发遮住脸和眼睛,看不清表情。她勾住对方小拇指,轻轻一提,将对方整条手臂带到自己怀里。

    “好久不见。”她摘下口罩,将对方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我的脸有点冷呢。”

    对方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黑曜石般的眼睛酝酿出星点笑意,“让我揉揉就不冷了。”

    李理对这样的回复心满意足。她们闪出电梯,跌跌撞撞向房间走去,地毯藏起杂乱足音。黎涵抽出房卡放在她掌心,咔哒一声门锁打开,她压下门把手,溜进房间。

    她们在全身镜前拥抱,思念兑现。

    “我们还有一个星期。”李理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贪婪地嗅闻熟悉气息。

    全锦赛下午才结束,李理知道黎涵也是风尘仆仆才赶回北京。她们洗个快速的澡,擦干身体又裹好浴巾。

    黎涵站在床边吹头发,露出半条大腿和整只膝盖。李理本躺在床上,余光扫过那块肌肤上的青紫痕迹,不由自主便被吸引。她翻了个身,脑袋和胳膊探出床边,伸手,食指轻轻拂过那些训练留下的痕迹。

    “疼吗?”吹风机太聒噪,黎涵大概没听到她的问题。但李理知道答案,摔的时候总是懊恼更多些,喊痛永远排在寻找问题和再试一次的执念之后。从殷红变成青紫需要一段时间,她们在疼痛中一点一点追逐完美。

    李理觉得黎涵现在就很完美。她伸长脖子,嘴唇贴在那一块块旧迹上,伸出舌尖一寸寸刮过那片肌肤。风声停了,黎涵低头看她,她仰起脑袋,对方的脸蒙上一层神性。

    她又想起了那个问题:“黎涵,我说让你滑到下一届冬奥会,是件自私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觉得?”黎涵将吹风机放在一边,蹲下身子,与她对视着。现在她们处在同一个高度,她不必再仰视对方。

    “万一,你并不想滑下去了呢?”她咬着嘴唇,眼眸黯淡。

    “李理,别那么想。”黎涵眼里闪现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笑容浮现在对方整张脸上,“我滑下去,是因为我本来就想要滑下去。至于你说的话,它会让我变得更坚强。我不是一个人在滑,我知道总有你在我身旁。”

    李理突然理解了作茧自缚的意思,这问题只不过是她在自寻烦恼。

    “好了,过来吧。”对方起身拿起吹风机,将她包裹在头上的毛巾拿掉。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背后,热浪拍打着她的后脑勺,她摇头晃脑。

    卸下考试压力,又与爱人久别重逢,李理心情很好,但她觉得不够。她看向黎涵,那人正将全部心思投入在她的头发上,她想使坏,于是伸手在对方小腹上轻挠几下。她的手腕被对方攥紧了锢在身前,对方狡猾地笑,熄灭吹风机,将她往床上按。

    “这么晚了,不累吗?”黎涵吻她眼角的痣。

    “脑袋有点累,毕竟刚考完试。”她转了转眼珠子,“但身体需要放松。”

    “放松?”对方的吻从眼角到鼻尖,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她的嘴角。

    唇齿相接,津液绵延,她紊乱了呼吸,看对方黑亮的眸子:“这次轻点。”

    “好。”舌尖一紧,她品尝到铁锈滋味。

    李理有些意识模糊,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曾不止一次去过北边,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凹陷着的谷地丘壑。她在林间漫步,忽然间飘起一阵雪。她被风推着走,并不冷,风幻化成羽翼包裹着她。她听见溪水潺潺流动,那是春天的声音。

    她又想起莫斯科的无尽夏天,想起冰场里小女孩送给前辈的那束花。她站在一旁看主角们上演一场少年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情绪。她们更年轻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她记不得了。

    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她想。

    “轻吗?”对方啄她的嘴角,她在这个吻里品尝到自己的味道,熟得透彻的味道。

    “很轻。”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很好。”

    “我总听你说很好。”黎涵将她圈在怀里。

    “这次最好。”李理觉得自己再说不出别的什么,但对方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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