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这几天所见,我并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如幼弟受母亲疼爱,就现在的境遇而言,需要处处小心。”
“而你背后所代表的宋家,不需要给予我任何帮助,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我季淮煦的底气。”
“更何况温宁小姐本人美丽又直率,钢琴又弹得极好,想必未来必能有一番成就,能让我这样爱面子的人,也沾上一点妻子的光。”
“最后的最后,”季淮煦语气放缓,用眼前之人最能接受的说法道,
“宋温宁,我想我不讨厌你,也很愿意和你相处下去。”
于一个向来喜欢掩饰的社交面具者而言,不讨厌这个词,其实等于很多东西。
但宋温宁不知道。
一番话听完,她只觉得:原来季淮煦是真的很会社交。
眼前之人给出的理由实在合理,就宋温宁现在的处境而言,也过于心动。
但是很早以前,她就在兄长的谈判桌上学习到过:
过于完美的选项,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隐患,和很可能存在的陷阱。
女孩一时间陷入犹豫。
出口渐近,那个一直倚靠在檐下的人也渐近,季淮煦收回目光,在公主即将回归恶龙的怀抱前趁热打铁道:
“以上四条,是我期望这份婚约的理由,既然是合作,温宁小姐也可以就自己意向,提一些要求。”
宋温宁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接受这份合作,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提出要求试探。
于是她说:“我可能不会和你父亲、母亲,或者其他任何家人相处。”
“可以。”
“我可能一直待在维也纳,很少回淮海,也不太跟你见面。”
“可以。”
两次提要求,季淮煦两次都答应得很干脆,宋温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提什么,下意识抬头往远看,站在出口檐下的男人立刻回望过来,站直身体等待迎接她。
奇怪,兄长没有去休息室等待,而是一直看着吗?
“温宁、温宁小姐?”
耳畔的呼唤将她唤回,宋温宁回过神来,在这一瞬间如有明悟,说:“季淮煦,我不会同你履行任何夫妻义务,你得到的只是一纸结婚证。”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这一次,季淮煦没有立刻回复。
出口到了,宋祈言迎上来,宋温宁立刻将头盔摘下递给他,自己去更衣室换了衣裳。
待她出来,才发现宋祈言经常乘坐的那辆黄牌迈巴赫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门前。
靠大门这边的后车门开着,她的兄长坐在另一侧处理文件,季淮煦站在车门边,望见她过来,立刻开口:“温宁小姐。”
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宋温宁点头回应,俯身就要上车。
季淮煦非常自然地用手帮她挡住上方车框以防撞到,一边挡一边道:“刚刚那个要求,我也同意。”
入座的女孩理了理裙摆,下意识抬头看他。
季淮煦俯身拉近一些距离,让她能看清他整张脸:“现在一共三个,还有一个要求,温宁小姐想提什么呢?”
四点理由,对应四点要求,看起来确实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宋温宁想了想,说:“那下次见面,麻烦季先生换个香水,或者不用香水,我有鼻炎。”
香水喜好这种话题,对于正常男女相处而言实在过于暧昧,宋祈言缓缓抬头,隔着妹妹小小的脑袋和压住车门的男人对视。
季淮煦微微一笑,轻巧道:“好,知道了,期待你的答复,以及和你下次见面,温宁小姐。”
车门关上,宋祈言抬眸自后视镜望过去,站在马路边的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再没有当初咖啡厅时措手不及的狼狈姿态,反而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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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向西郊墓园的方向开去,宋祈言在来接妹妹的那一刻已经准备万全,此刻副驾驶已经放着一束漂亮的百合花。
经历了整整六天的冷战,兄妹俩一时之间沉默异常,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冬日的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天光已经暗下,日落的余晖已经洒满整座被大雪覆盖的城市,生活中常见的那些物件在这样的色调下也变得可爱起来——
被雪压弯的树枝、鎏金色的屋顶……
这些景致轻易就能夺走女孩的全部目光,宋温宁单手撑着下巴,思绪漫无目的地随着车窗外后移的景色飘移。
宋祈言双腿交叠,膝盖上的那份文件却再也没有翻动过一页。
进入西郊隧道,视线忽然昏暗起来,女孩的目光很轻易地又被隧道顶端的霓虹灯吸引,脑袋和目光一起左右滑动。
此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