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告别,有嘱托,有他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

    两个看守上前,用很粗的藤蔓将他双臂牢牢捆缚在身后。他们没有立刻将他推向藤蔓,而是押着他,走向祭台中心那片最为巨大、藤蔓最为密集的区域。

    贡玛长老再次举起骨杖,吟诵的咒语变得更加急促、更加诡异。她取出骨瓶,将里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郑重地倾洒在那片蠕动的藤蔓根部。

    噩梦再次上演!

    那些深紫色的藤蔓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剧烈扭动起来!吸盘张开,露出细密的牙齿,闪烁着幽光!它们如同饥饿的巨蟒,迫不及待地探向被押送过来的武安平!

    就在藤蔓触碰到武安平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以武安平为中心,周围的空气猛地向内塌陷、压缩!光线都仿佛被吸入了那个无形的漩涡!

    武安平的身体,如同被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和外部同时撕扯!他坚韧的皮肤如同脆弱的纸张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鲜血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压泵挤压般,从那些裂痕中、从他的口鼻中、从他肩胛崩裂的伤口中,疯狂地喷射而出!

    “噗——!!!”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爆裂声!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在幽绿的磷光下轰然炸开!形成一片短暂而骇人的猩红血雾!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淋在近在咫尺的谢虞、陆皓、寨民,甚至贡玛长老的身上!

    谢虞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映满了那片猩红的血雾!梦境!那个在溪边营地困扰她的噩梦!武安平被无形力量撕扯开,内脏和鲜血如同烟花般爆裂的场景…在此刻,以最残酷、最真实的方式,在她眼前重现!

    血雾迅速弥漫、沉降。祭台中心,那片蠕动的藤蔓上,挂满了破碎的肉块、淋漓的鲜血和滑腻的内脏碎片。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只剩下一个被藤蔓缠绕着、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残缺不全的躯干,以及一颗…滚落在腐叶和血泊中的、缠着肮脏绷带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的绷带散开大半,露出了下面那张被剥去皮肤、血肉模糊的脸。他的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向孢子丛林那幽暗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穹顶。

    他的死亡,如此突然,如此惨烈,如此…贴近谢虞那早已预见的噩梦。

    “武…哥…” 谢虞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她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是漫天猩红的血雨,和那颗滚落在血泊中的、缠着绷带的头颅。

    贡玛长老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看着那片被武安平鲜血和残躯献祭的藤蔓正贪婪地吸收着养分,微微蠕动,发出满足般的沙沙声。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完成神圣仪式的漠然。

    陆皓瘫软在地,裤.裆湿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傻了,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而神志不清的谢铭,似乎被那巨大的爆裂声和浓烈的血腥味刺激,浑浊的眼睛极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茫然地看着那片血腥的狼藉,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又看看倒地的妹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随即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