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 我方才答得如何,陛下那副反应是真的满意吗?”
出了宫门,直到坐进熟悉的马车里, 霍光这才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询问同样进了马车的女子。
楚凝霜刚坐稳, 就听到小孩难得急切的声音,不由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笑着反问, “你觉得如何?”
“我不知道。”霍光诚恳地摇摇头。
帝心难测, 他看不出皇帝的笑容是真是假。
“你呀, 就是太不自信了。”楚凝霜不逗他了。
“反正我觉得你方才答得很好, 你要知道你才十二岁,能在皇帝面前镇定自若地思考回答已经很好了。”
她夸得还不够全面,霍光甚至能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顾及到旁边的太子。
“回陛下,方才太子提到了齐国管仲的贸易战,给了臣些许启发, 臣斗胆猜测, 南越国已有了不臣之心,其仅派次子赵次公出使我国的行为,便表明了他们并不如表现得那般恭敬。”
回答的时候,霍光其实是从皇帝对南越国的态度,推测出大汉将来可能会对南越用兵。
而一旦要对南越用兵, 便需要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只能从南越国身上找。
很快,马车停在富民侯府的门外。
车帘卷起,楚凝霜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见一只手伸到面前。
那明显是一只武将的手, 手心一层明显的厚茧,虎口处一道年岁已久的旧疤。
楚凝霜愣了下,伸手过去握住那只手的同时也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果然是霍去病。
她嘴角立刻就压不住了,笑着问。
“你这时候不该在军营里?”
“今日去看热气球的测试,看完就回来了。”
霍去病看她利落地从车辕上跳下来,话里带着些许怨气。
楚凝霜听着有些莫名其妙,困惑看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不会还没用午膳吧?”
“我又不傻,自然是用了的。”
霍去病午时回来没见到他俩,就去詹事府蹭饭了。
结果去得不巧,陈掌也在府上,又拉着他亲切地说了一堆好话,总结一句就是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美言,恢复曲逆侯的爵位。
不再说那些糟心事,三人进了府。
楚凝霜和霍去病开始聊热气球的各种测试结果。
霍光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思考自己还未做完的课业。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井然有序的生活中一天天过去。
盐铁官营逐渐铺开,长安月报也快速地向周边地区普及开来。
随着秋收的开始,发给百姓耕种的新式粮种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试验田都在长安城外,以赵过为首的大农令官员开始在百姓们的围观下,组织人手挖掘土豆。
一颗颗沾着土块的土豆在田地边堆成了小山,经过一番称重后,最后得出的亩数分别是三千七百斤、三千九百八十斤、四千一百斤……总之,所有种了土豆的试验田的亩产都没有低于过三千五百斤的。
这既有这些田都是上等良田的原因,也有赵过等人悉心照料的原因,但归根究底,的确是因为这些作物是高产作物。
百姓们欢呼起来。
若说一开始还有人半信半疑的话,那现在亲眼所见,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第二日,长安月报便发表了一期特刊专门刊登了此事,还开放了下一年耕作高产粮种的报名名额。
在百姓们踊跃参与报名的同时,另一种作物也开始了收获。
棉花田内,长势喜人的棉花远看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近看时白软的花朵也很是漂亮。
依据楚凝霜提供的处理方法,掖庭女官带着人手对采摘下来的棉花进行了清棉、梳棉、并线等工作,最后用做出来的棉线成功织出棉布、做成了棉衣。
刘彻是除楚凝霜和掖庭众人外,第一个见到棉衣成品的。
和以前一样,虽然早就知道棉花能用来做什么,但真正看到实物时,刘彻还是惊喜的。
帝王喜怒不幸于色。
他面上仍很镇定,心中却已经在想着扩大棉花种植的事了。
放下衣服,他询问起羊毛制衣的事。
今年入冬之前,要将足够数量的御寒衣物送至边关。
…
上林苑内,一座由水泥建成、样式参考后世大学的学府正式宣告完工。
羽林学府,招收阵亡将士的孩子统一进行培养,在一年的基础教育之后,根据他们的日常表现分入医药、农学、机械、化工和军事五大学部,再学两年专业课程后,便分派到科学院或者军队里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