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敬声醒来的时候, 第二日升起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
他翻了个身,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被人装在布袋里,用棍子从头到脚砸了一遍。
昨日最后的十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的。
只记得跑到最后, 是霍去病的亲兵把他抬回家的, 然后他就睡了,连晚饭都没吃。
闭上眼睛, 公孙敬声试图再赖一会儿, 但这时候, 外面响起经过的脚步声。
是侍从在打扫庭院的声音。
但昨日一早霍去病闯进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公孙敬声被吓得猛然从床上弹起来, 疼得龇牙咧嘴, 但也想起了昨日答应霍去病的事。
他今天一早还得去找明献君呢!
公孙敬声一边穿衣服一边喊人,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侍女告诉他,已经过了巳时,快到午时了。
公孙敬声手一抖,完了, 都快午时了!
也顾不上吃早饭,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一番,便艰难地爬上马车,快速赶到明献君府。
叫开门一问,楚凝霜一早就去少府了,还没回来。
公孙敬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明献君没等他, 不然让表兄知道,怕是他下半辈子都得赔在军营里。
被侍女引到正堂,公孙敬声刚坐下,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
他昨晚就没吃饭, 早上也是,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情况了。
明献君府的侍女犹豫一下,说厨房正在备膳,要不要先给他盛一碗饭来。
公孙敬声点头如捣蒜,眼睛都亮了。
于是等楚凝霜从少府回来,踏进正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公孙敬声坐在食案旁,左手一碗汤,右手举着筷子,嘴里塞满饭菜,两颊鼓得像只吞食的仓鼠。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四个盘子,其中两个已经空了,剩下两盘也正被他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着,吃得头也不抬。
楚凝霜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上次见这种吃饭速度的还是冠军侯。
不过冠军侯吃得更从容些,只是快,但还有得体的吃相,公孙敬声嘛……好像好久都没吃饭了一样。
她走进去,看公孙敬声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
“公孙侍中好胃口啊。”
公孙敬声猛地抬起头来,和楚凝霜平静含笑的目光对上,愣了一瞬,突然咳嗽两声。
“明……明献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行了一礼,“你这里的侍女太热情了,非让我先吃,我……”
楚凝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她今日一早就去了少府,虽说把锻造明光铠的事交给了少府工匠。
但工匠毕竟不能只靠描述想象到明光铠的样子,她必须要经常过去及时补充细节才行。
另外还有蜂窝煤的跟进。
她原本想找任立政了解下情况,结果一上午下来,都没见到任立政的人影。
産少府告诉她,任侍中可能是直接去煤场那边监督进展了。
楚凝霜本打算吃过午饭后,下午就去煤场看看,却没想到公孙敬声会在今日过来。
“明献君,你这府上的饭食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炙羊肉!”公孙敬声咋咋呼呼地问。
“明献君能把府上的厨子给我一个吗?就一个!我拿三个…不,五个!五个厨子跟你换!”
“我府上就这一个厨子。”侍女摆好食物退下,楚凝霜端起汤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不过你可以让你府上的厨子来我这里学习,只要肯学,我这的厨子就会认真教。”
公孙敬声立刻点头答应,连说了几句好话。
楚凝霜笑笑,明知故问道:“说吧,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
公孙敬声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是我表兄让我来的,他说明献君要我帮忙做生意。”
楚凝霜:“你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明献君,我昨几个就想好了!从我表兄嘴里听到那句话的那一刹那,我就想好了!”
公孙敬声哪敢想不好。
他望着正慢条斯理吃着饭的楚凝霜,很委屈地把昨日受到的压迫都讲出来。
说到兴起时,他撸起袖子给楚凝霜看胳膊上的淤青,又撩起衣摆想给楚凝霜看膝盖上的伤,忽然意识到不妥,讪讪地放下了。
“哎呀——总之!我们好歹是表兄弟,表兄竟然舍得把我往死里整,眼都不眨一下,明献君,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吧?”
楚凝霜笑了声,很简洁地答。
“他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