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树精灵带着他们来到树林的最深处,他严肃的伸出双手,挥舞着权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冗长拗口的咒语过后,周围的白桦们旋转木马一样突然转了起来。
如果从云层俯瞰,他们的移动遵循一个神奇的轨迹,一颗水一样的水蓝色星星指引着他们的方向。
最后一颗白桦树停下的时候,整片白桦林赫然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最中心,被六颗白桦围在一起的核心,此刻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如同塔那罗城无处不在的三重螺旋,永远旋转,永恒神秘。
蓝色的光,就是在这个漩涡里发出来的。随着蓝色的灵光越来越浓郁,空气也变得潮湿、黏腻。
又出现了,那流水一样温柔的力量。
他扶着普鲁托靠近漩涡。
一颗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水蓝色宝石,它安静的躺在层层的神秘的漩涡中央,随着漩涡的旋转,柔和的海之灵力,随之传向白桦林的各处。
不,准确的来说,这颗心形的宝石,半颗心水蓝,半颗心翠绿。细如丝缕的金色链条,装饰一样的环绕着这颗心。
“真美啊!”土包子张珀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宝石,它瑰丽、秀美,虽然看起来只有渺小的个体,却倔强的抵抗黑暗和不公。充满生机和旺盛生命力的力量泉水一样源源涌流,支撑着这片土地最后的抵抗力量。
后世随着经典电影闻名世界的“海洋之心”比不上它,帝国权杖上的库里南一号也无法和它媲美。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张珀不懂,但他能猜到,这大概率就是过往几十年,白桦们能抵抗怪物污染的关键,否则在一个生机断绝的秘境,一群普通的白桦树绝无可能斗的过盖亚的子嗣。
这和勇气、品德、能力无关,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身边的黑发青年,看起来温柔又悲伤,仿佛又变成了张珀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普鲁托。
“这是一颗心,是月桂之心”青年少有的停顿了:“这是一颗,勇敢的心。”
看着身边少年疑惑的眼神,全知与先知的冥王小课堂再次开课了:“越是高等级的神灵越难以诞育子嗣,即便诞育子嗣,也不能保证后代一定会成神,宇宙的资源有限,无法供养大量的神祇,这是从宇宙诞生之日起,就刻下的法则。比如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兄弟,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作为江河和溪流的父亲,他生下了诸河之神和三千海洋神女,没有一个能成为一域主神。到了他的子女这一代,血脉力量被稀薄的少,生下的子嗣没有一个是神,全是次一等的海仙女。”
“神的力量来自于他的神格,”普鲁托换了一个更好理解的说法:“也可以理解为天道的敕封。法则之力,是所有神的力量之源。而仙女、精灵、怪物没有神格,他们的力源泉,是与生俱来的的那颗心。”黑发的青年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颗海仙女的心。”
海仙女,达芙妮。
张珀意识到了发生在过去的血腥惨案。
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一定很疼吧,没了心的达芙妮,她还能活吗?
细密的针一样的疼痛,密密麻麻刺着张珀的心,迷雾重重叠叠,堆积在心口。
达芙妮是海神的子嗣,从血脉上讲,她是目前,掌权的天神和海神的近亲,谁敢把神的子嗣迫害至此?
看着眼前半是海蓝半是翠绿的心,张珀的心发疼发胀,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是诅咒之力,达芙妮被诅咒了,才会变成这样。”缠绕着她心房的金色锁链,密密麻麻长满毒刺,像是食人鲨牙齿的锁链,是诅咒的具象化。
金色的锁链,代表着一位来自奥林匹斯山主神的诅咒。绿色月桂之心,只有执掌草木的神灵才有把人变成树的能力。
黑发男子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张珀恍然大悟,如果是一位奥林匹斯神,一切矛盾的地方都合理了。
张珀甚至能回溯出当时的场景:一位触怒了天神的低阶海仙女,被愤怒的天神诅咒,变成了一棵树。她被迫远离亲人,孤零零的被禁锢在大地上,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力量、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和身体,她甚至连发声都被剥夺了。
她孤独的站在荒原上,诅咒一日日侵蚀着她的心,迷惑她的灵魂,等到她连灵魂也彻底迷失的那一日,她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颗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树,从这个宇宙间被彻底抹去。
可她又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姑娘,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即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被禁锢在诸神都变色的绝命之地,她从未折腰妥协,甚至在自身难保的境地,保护着身后更弱小的白桦。
即便身处绝境,她以莫大的毅力和忍耐,保持着海的本源。这是一颗世上最勇敢的心。
真相呼之欲出。
奥林匹斯山上,和达芙妮有牵扯的神,只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