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坐姿是跪坐,席地而坐,这时候稍微体面点的人家都这么坐,郑爱娥稍微有点怨言,好在原身的身体习惯,虽然她不喜欢,但也不疼。

    她正神游天外,耳中突然闯入一道声,“夫人请吧。”再抬头,对面的人捧着碗开动了,长得好看的人吃饭都文质彬彬,一举一动跟画似的。

    不过郑爱娥无暇欣赏,昨晚举行昏礼,除了那点祭肉没吃别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但身负怪力她不敢大意,谨慎地捧起碗,小心地吃,后面能适应力道了,才彻底放开肚子。

    她吃得又快又干净,很快解决一张饼,上辈子姥姥就说她好养活,一点不挑食。

    她拿了第二张饼吃得正香,抬头撞进一双细长的黑眸,往对方手里看了看,怎么才吃半张啊。

    对面收回视线,抿口粥就放下了。

    郑爱娥心说难怪长得仙气飘飘,吃这么点她也仙,不过他这是在刻意保持体态吗?

    一股新奇的感受又涌上心头,古人竟然也会节食减肥,好时髦。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完,郑爱娥已经把碗里的粥和几张饼扫荡干净,吃得肚子溜圆,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化学残留的饭食,吃起来有种天然回甘的口感,再伴随谷物特有的醇厚香味,十分可口。

    庸伯把头低得更低,从未见过哪位女子吃这么多的,一时心底难言,心疼公子要与这等鄙薄的女子同床共枕,哺育后代。

    邺良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待新妇用完饭食,他侧头:“庸伯,撤下去吧。”

    庸伯应是,拿了漆盒将小几清扫干净,恭敬退下。

    那漆盒通体纯黑,看起来质朴低调,但郑爱娥看了好几眼,因为她嫁妆里也有一个双层的漆奁子,大母说很珍贵。

    “留你是有话要说。”他淡淡开口。

    郑爱娥眨眨眼,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向他。

    邺良垂眸:“吾乃卫氏之后,名慎之,夫人往后可以叫吾‘慎之’。”卫慎之是他在此地行走的化名,方便躲过大鄢的搜捕,而慎之……是大父提前为他取的表字。

    郑爱娥点头。

    “我们初初迁来渠县,尚有许多物什未曾置办,也对此地风尚不甚了解,夫人蕙质兰心,若发现有什么缺漏,尽管吩咐庸伯采买。稍后,吾命庸伯将钱柜的钥匙交给你保管。”

    郑爱娥点点头,背地里抠手发虚:她更不了解呢。

    “至于同房一事,”邺良顿住,抬眸看向她,“今岁大父新丧,吾尚在热孝中,虽然大鄢朝并无守孝之说,可……”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郑爱娥一喜,当即道:“没问题!”

    迎上对面错愕的神情,她慌忙找补:“我是说,夫君孝心可嘉,我作为新妇,自当支持。”

    他似是接受这个缘由,微微颔首:“那即日起,吾便住偏室,夫人搬回新室后,若有所需尽管知会。”

    “嗯嗯。”

    “如此,夫人请忙。”邺良行云流水起身,淡青的衣袂掠过草席,转身时微微侧着,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

    目送邺良消失在转角,郑爱娥如释重负,抱着裙子从地上爬起来,末了揉揉僵硬的膝盖,一瘸一拐往外面去洗漱。身体能适应苛刻的坐姿是一回事,适应完麻麻的又是另一回事。

    他就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一刻钟后,郑爱娥躲过庸伯的视线,又溜回了客室,关上门安全感才回来。

    见面打招呼不对,不打招呼好像也不对,就是穿越也要被社交缠上。

    抓了抓头,抓到一撮高高翘起的呆毛,意识到刚刚自己顶着这副形象出去。

    她:“……”

    还能咋样呢?出都出去过了。

    郑爱娥从黄梨木箱子里翻出陪嫁的铜镜,靠在窗户边上,铜镜清晰度没现代玻璃镜高,但大体还是能照清楚的。

    镜子里面映出一个鹅蛋脸的清秀少女,杏眼又大又圆,嘴巴微翘饱满,看起来可可爱爱,她一笑,里面的人还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说起来奇妙,原身竟然跟她长得一毛一样。

    盯着铜镜,郑爱娥摸摸眉毛,撇着嘴,昨天大母为了给她画细长的蛾眉,剃掉了一些,留下青色的眉渣,她翻出黛石笔,把原来的眉毛描出来才满意。

    然后又去翻干净的衣裳,她现在还穿着婚服呢,一件玄纁丝帛深衣,黑中扬红,腰肢纤细,袖口宽大,别说还挺好看的,要不是不能日常穿,她都不想换衣裳。

    从陪嫁里面挑了身青紫色的深衣,她给自己裹好,系住腰带,对着镜子照,里面的人身着袍服,腰掐的纤细,端庄又窈窕,十分曼妙。

    她满意笑笑,解开昨天绑的发髻,发誓一定得给镜子里的漂亮妹妹,梳个端庄秀丽的发型!

    两刻钟后,客室的门被敲响。

    “叩叩——”

    “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