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扶着木梯踉跄冲了出来,胸膛起伏了一阵后,这个虬须大汉突然弯下了腰。
“哇——”
酸水混着刚刚吃下去的腌肉,一股脑吐了出来。他抹去嘴角的污秽,眼珠上布满血丝。
“把那三个土匪……”
大虎声音嘶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我剁碎了喂狗!”
众人顿时一愣,不知道大虎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想知道啊,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二狗凑到众人面前,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有几个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弯腰钻进了地牢。
刚进入地牢,一股浓烈的腥臭就扑面而来。
“嗬……嗬……”
黑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几人脚步一顿,借着昏暗的火光,地牢两侧的木栏后挤满了没穿衣服的女人。
他们听见动静,仿佛受惊的牲畜一般,疯了似的爬过来,抓着栏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奴……知道错了……大爷……大爷让奴做什么,奴就做什么,再也不敢违背大爷了……”
“大爷……饶了奴这条贱命吧……奴再也不敢了……奴就是大爷的一条狗……什么都听大爷的,什么都听!”
一句句卑微到近乎麻木的求饶声,在狭窄的地牢里回荡。
有人甚至已经吓得神志不清,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几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更让他们崩溃的是,最里面的墙壁上竟然还有肉团在蠕动。
入门时凄厉的声音正是她们所发出来的。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呕——”
终于有人忍不住,转身冲到门口剧烈呕吐起来。
不过片刻,几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子,全部扶着膝盖,脸色惨白地吐成一排。
“锵!”
不消大虎再次吩咐,几人腰上的柴刀出鞘,转身便朝前院冲去。
周二狗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堆衣服,他站在地牢门口往里面递。
可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人动。
他挠了挠头,只好将衣服放到地上,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
“你们自己穿,我不看。”
过了片刻,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有几件是女人穿过的旧衣,剩下的不知是从哪个土匪身上扒下来的,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不说,还沾着血污。
女人们穿上衣服,像是重新获得了尊严一般。
互相搀扶着,迟疑地走出地牢。
扑通!
出了地牢之后,那些女子像是终于撑不住了,纷纷跪倒在众人面前,泣不成声。
“多谢恩公救命……”
声音此起彼伏。
周二狗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女人跪着道谢,想伸手去扶,又不知道该扶谁。
大虎见状,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还愣着干啥,不赶紧把人扶起来。”
周二狗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招呼着几人上前。
可那些女子刚被碰到,身体便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看着她们惊恐的模样,大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收回手,尽量放缓声音。
“别怕。”
“那些土匪已经死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没有人回答。
一个个低着脑袋,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大虎看得心里堵得慌,索性不再说这些,只扫了一眼众人。
“都吃饭了吗?”
几名女子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轻轻摇了摇头。
“张满仓!”
大虎吼了一嗓子,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张满仓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去找点吃的!”
“得嘞!”
大虎扫了一眼面前那些神情麻木的女子。
“先别想这么多,等会儿有吃的了,先把肚子填饱。”
女人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女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大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脑袋。
她面容清秀,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
大虎也发现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起来。
“奴家……芸娘。”
“芸娘?”
大虎点点头。
“行,我记住了,你帮忙照顾一下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