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看到他的脸, 整个人像裹进一层裹尸布。
阴冷,窒息。
她的腿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僵硬硬地迈不开,动不了。
她恐怖地看着他, 完全没消化他出现在这里的事实。
纪维冬坐在车里, 红绿灯的霓虹光线在他英俊的面容轮替, 硕大的世界像在金鱼缸里弯曲,一点点斑斓光影漏出来,全扭在他脸上。
一个变形而荒芜的灵魂。
他的车和他人一样霸道, 堵在巷子边。仗着劳斯莱斯的标和京A的连号黑底牌照,谁都不敢往他旁边蹭。
江程雪一直盯他的脸,几日不见, 他还是英俊得惊人。
她被他的神韵吸住了。他面容从熟悉到陌生, 又从陌生到熟悉, 最后变得全然不认识了。
某个紧促的瞬间, 她醒过来。
她是猎物。
她是他的猎物。
她惊慌得转身就走。
纪维冬脸色瞬时沉下。
江程雪听到车门咔哒打开。意识到——他追来了!她立马加快脚步。
纪维冬牵住她一点腕, 很绅士,没弄痛她,只是很强势,完全不让她走, 不容她逃脱,且将她往车里带。
江程雪抓着车门框, 余光里,越来越多路人朝他们看来, 实在太不像样。
她已经被他堵了,再挣扎也没用。
她收了手。
纪维冬紧扣她的腕,俯身, 唇擦着她耳廓,语气发凉,耳语:“还跑?招呼都不愿同我打?再冷静几天,街上碰见,是不是连姐夫都不愿叫了?”
江程雪脊背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屏息,也倔起来:“是你骗我来的。”
纪维冬侧了点脸,用视线抚摸她的脸,细密地盯着她:“不用这种方式,我怎样能见你?”
他阐述事实:“你把我所有号码都拉黑,连转账平台都不放过。”
“你跑回沪市仍不够,还跑到燕城。”
他一边说,食指缓缓陷入她脸颊,抚着,弄着,像是很久没碰她,眼睛也慢慢泛冷:“你这样做。”
“是想同我分居?”
“你是打定主意不想同我再见面!好把我彻底从你的世界抹干净!”
纪维冬眯着眼,字字句句像没干的冷漆,一摸一个印子,节奏清晰地拓印在江程雪身上。
犯冲。
他睫一挑,拇指往里进,整个拖住她后脑勺,逼着她和他对视,狠声下结论:“江程雪,你决心要和我离婚。”
“对么!”
江程雪对上他的乌眸,浑身都凉了,唇瓣颤了颤。
她牙齿上下都在打寒战,抖个没完,忽然咬紧了,大声,很有筋骨:“对!我要和你离婚!”
“姐夫。我短信里说得挺清楚了。”
“我一直把你当姐夫,之前为了解围,撒了一些谎是我不对,但说来说去,也是你先算计我,这件事我们扯平!”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最倔,最认死理了,这辈子一定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的。强迫我也没用,不如好聚好散!”
“至于合同,买卖不成仁义在,项目都推进了,偏要这个联姻关系做什么?”
纪维冬眼神疏疏落落,“所以你的谎话全是谎话,没有一点真心。”
江程雪想也不想,“没有。”
纪维冬淡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发生?”
“没。”
“全然只是把我当工具,安抚媒体,保护声誉,好让我不计较。”
最柔软的唇,说最绝情的话。
最后一句江程雪没答,默认,倔强的看着他,血液全往脑袋涌。
既然他戳破了窗户纸,那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就算继续说,彼此都知道说的是谎话。
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允许她分居。他这样的控制欲,她实在没办法待在他身边。
干脆说清算了!
“对!”
纪维冬眼睛倏而全是戾气,用力捏住她的面颊,去亲她的唇,强吻她,强制地握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的说喜欢与不喜欢。
他的这个吻,便是他们之间明面真正意义上的强吻。
不是试探,是占有。
纪维冬毫不客气地堵满她的口腔,在她唇边低低的、嚣张的说:“但bb你好像理解错。”
“从某个时刻开始,我要的就不是联姻。”
“我要的是你。所以我们没办法好聚好散。”
他什么意思?
江程雪低喘,唇上勾挂银丝,鸡皮疙瘩瞬间竖一身,她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