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赶到的时候,岛上的妖族正在收拾行李。
不是搬家。
是逃难。
老族长拄着拐杖,指挥族人把粮食往船上搬,看见苏晨从天而降,拐杖都差点扔了。
"苏、苏大人!您可来了!"
"出什么事了?"
"天界!"老族长的声音都在抖,"三天前,天界降下天谕,说……说镜心大人是''叛神'',要清查地界所有跟她有牵连的部族!"
"昨天,南面三个岛的部族,因为供过镜心大人的长生牌位——"
老人没敢往下说。
苏晨抬头望天。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可天界的方向,原本悬浮的、地界生灵世代仰望的天界岛群,此刻被一层金白色的光膜笼罩。
那光膜很漂亮。
像神殿的琉璃瓦在发光。
但苏晨看得清清楚楚——光膜深处,游动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的"眼睛"纹络。
天律的气息。
和龙虎山渗进山炁里的,一模一样。
"叮!检测到魁拔世界天界已被''天道秩序''全面覆盖。"系统提示,"覆盖完成度:百分之百。"
"神族的反应模式发生改变——他们不再以自身意志行事,而是执行天道意志的''秩序''。"
"通俗讲:天界的神,被''收编''了。"
苏晨的拳头捏紧了。
镜心呢?
他的万界感知铺开,瞬间锁定了涡流岛后山的一处脉术洞府。
洞府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蓝白色的神袍,齐耳的短发,脊背挺得笔直。
镜心。
她面前的山岩上,贴着一张燃烧的天谕金帖——天界的通缉令。
金帖上,镜心的画像被一道金色的锁链图案贯穿,批注是八个大字:
【叛神镜心,天下共诛】
苏晨落在她身后。
"镜心。"
镜心没有回头。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观测报告,"我推算过,按你的速度,天谕帖送达涡流岛后四十一分钟,你会到。"
"实际四十分钟。误差百分之二点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误差?"
"紧张的时候,算数能让我平静。"镜心说。
苏晨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那张燃烧的通缉令。
"天界到底怎么回事?"
镜心沉默了几秒。
"半个月前,天界召开了一次神议。"她缓缓开口,"掌刑使在神议上展示了''天律''。"
"他说,他接收到了来自''更高维度''的秩序——一个超越天地两界、统御所有轮回的至高存在。"
"那个存在许诺神族:只要归顺''秩序'',神族将脱离地界的生灭循环,获得真正的''永恒''。"
"天神永生,但天界会毁。每一次天地大劫,天界都要重建。"镜心的声音很轻,"掌刑使说,归顺秩序之后,天界再也不用经历大劫。"
"神议投票,全票通过。"
苏晨冷笑。
"全票?我记得天界不是个个都像掌刑使那么死板。"
"投反对票的,是我。"镜心说。
"神议当天,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我说,''一个要靠擦掉世界来维持的永恒,和标本有什么区别。''"
苏晨乐了。
"这话够损的。"
"然后他们就把你定成叛神了?"
"不止。"镜心抬起手,指尖有金光在闪烁,"投完票的第二天,归顺的神族,眼睛里都多了一样东西。"
她指尖的金光凝成一面光镜,映出天界的画面。
画面里,巡逻的金甲神将面无表情地踏空而行。
他们的眼睛——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线。
和那座天罚要塞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神还活着,但''神''已经不在了。"镜心收起光镜,"他们现在是天道秩序的执行单元。"
"我拒绝归顺,天律当场判定我为''异常因子'',剥夺神籍,下达天谕——地界任何部族敢庇护我,以同罪论处。"
她说完,转过身,面对着苏晨。
这位永远冷静的女神,此刻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苏晨,我来跟你告别的。"
苏晨的眉头一拧。
"你再说一遍?"
"我去天界。"镜心说,"我一个人去。"
"掌刑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