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龙泉县,主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了,卖菜的、卖布的、卖各种吃食的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讨价声络绎不绝。
再一拐,今日有集市,那卖鸡鸭鹅的也挤得满当。李真禾一看,惊呼:“哎,今天这母鸡不便宜,鸭子也不便宜。”
“买买买。”李真真知道这水涝影响大,鸡鸭贵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真真财大气粗,冲着摊子上的鸡鸭一指,开口道:“给我挑八只鸡,四只鸭。”
那卖鸡鸭的妇人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抓鸡,这可是大主顾。
妇人把鸡爪绑了,翅膀也绑了,一只只塞到了竹笼里。鸡鸭闹腾得咕咕乱叫,鸭子也是嘎嘎嘎地到处叨人,还是李真禾眼疾手快,一把按了下去。
“一共多少钱?”
那妇人拨了拨算盘说:“一共两千四百文。”
妇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价格的确算不得便宜,可这次涝灾大家都损失不少,鸡鸭以后可能还会更贵,但她也怕这大主顾跑了。
没想到那李真真从包袱里掏出三两银子递给她,说:“找吧。”
那妇人大喜,立刻找了两串铜钱,又量了几块碎银,一并推了过来。李真真把铜钱和碎银拿走,李真禾将鸡鸭放到驴车上,两人就继续往前走。
李真真坐在驴车上,跟着鸡鸭一起颠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哥,咱也买辆驴车吧。”
李真禾愣了一下说:“买驴车?怎么会这样想?为什么要买驴车?”
“哥,老借人家的驴车也不是回事啊。上次上县城借,来龙泉县也要借,借来借去欠人情不说,咱们自家也不方便。”
李真禾想想说:“点头说是这个理,可驴车也不便宜。”
李真真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说:“但是咱们现在应该能买得起。”
又要花妹子的钱,李真禾感觉自己都臊得慌,但也说不出来阻拦妹子的理由,只能嗫嚅地说:“行,听你的。”
两人拐进集市旁边卖牲口的地方。
几头驴拴在木桩上,旁边有个瘦高老汉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虽然李真禾刚才答得小声,但对于挑驴挑马这事,是有着极大热情的,就像每个男生对于座驾都会有一些爱好。
这驴车也算是一个升级版的步行座驾。李真禾挑来挑去,挑了一头健壮小灰驴。小灰驴年纪不大,牙口好,毛色整齐,还甚是可爱。
“这个多少钱?”
“九两。”
“这么贵?”李真禾挠了挠头说,“我们买这驴是要加板车的。这驴加板车一共十两行不行?”
那老汉看李真禾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也是个实诚人,也是诚心想要,默默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以后买什么别的一定要来我家啊,咱结个善缘。”
李真禾点头说:“行嘞,下次介绍我们村的来您这里买。”
这倒也是李真真第一次见她大哥讨价还价,看来大哥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只不过对家里人比较听话罢了。
李真禾牵着驴试了一圈,驴子很听话,只觉得比里长家那小驴温顺多了。他摸了摸驴耳朵,转头对李真真说:“比你坐的这匹强。”
呦,这还比较开了,也能看出来他哥是高兴的。
那驴车刚买到,此时街角围了一群人,一个中年男人手拿一节竹鞭,扯着嗓子说:“都来看看,罪奴,都是罪奴,便宜卖,老的能做饭,小的能跑腿。女的能暖床,一口价。”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也都看起来。
此李真真倒也没有想到,这里不仅能卖鸡鸭驴,竟然还能买人。
那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挥舞着竹鞭,骂骂咧咧:“这几个都便宜卖了啊,要不是这地方穷乡僻壤,我这里没有壮年的了,我也不会便宜卖。”
其中一个短打秃头老汉,看了一眼说:“呦,这还有带刺字的老女人呢,这是犯了重罪呀。不过她这怀里这女子身段还行,把她的脸让我看看。”
那老妇人把自己的女儿抱得紧紧的,但牙人的竹鞭一下子落了下来:“怎么?都成了奴籍了,还在这里哭哭啼啼,遮什么遮?”
说着把那女儿的脸掰了过来。那女子脸上便有着一大块黑斑,奇丑无比。
那秃头老汉一咧嘴:“哎呦,怎么长得如此之丑?”
那牙人说道:“要不是因为丑,怎么能还能留到这地方来?别挑了,这盖上被子都也看不清脸,都一样,给你生个儿子是可以的。”
那老妇人将自家女儿抱在怀里说:“不,我女儿是个傻的,她生不了孩子,伤了身子,她生不了孩子。”
“生不了孩子?”那秃头老汉撇了一下嘴,“呸,那我才不买嘞。”
有一跛脚船夫问道:“他俩一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