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拙看向李二牛,李二牛眼睛也发红:“守拙叔,我刚刚在镇上打听到,孙栓柱所谓的典妻就是要将巧绣送给周掌柜,那周掌柜就是巧绣原来做工的裁缝铺的掌柜。那周掌柜给了二十两银子,巧绣一回去,不出三天就会被送到周家去。”
李守拙没说话,对着众人说:“你们都散了吧,我跟二牛和里正再聊聊,看有什么法子。”
众人不情不愿地散去。里正拿着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声音嘶哑地说道:“有田怕是不好了,那衙役打的十杖实在用力,打坏了腰骨。我们拉去药铺,让药铺郎中看,郎中说得用金疮药养,要不然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把你给我的二两银子都花了。”
李二牛也是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看向李守拙说道:“守拙叔,现在该怎么办?”
李守拙是村里最能拿主意的人,他们都等着他说个法子。
李守拙叹了一口气,安排道:“我家有好药,足够用。不用镇上郎中的金疮药,定能让有田挨过这个冬天。但巧绣那边,县衙肯定是行不通了,我们只能花大价钱将她买回来。典妻的契本是违法的,但看县令作为,睁眼瞎,怕是收了周掌柜的好处,绝不会改判。我们只能再花大价钱再让孙栓柱签和离书,这回他就算是说买休卖休,要受一百杖刑,我们也认,但这杖刑不能让有田受。”
李二牛眼睛一亮:“我受!就说是我掏的钱,二十两我出不来,但我这条命是有田伯救的。当年我娘快病死了,是有田伯帮我,不仅给我垫付了药钱还教我打猎,后来我娘多活三年,都靠有田叔的救济。”
李守拙摇了摇头说:“二十两也不够。就算买休卖休是你主使,那县老爷已经和我们李家村结了仇,我们得多掏钱打点衙役和师爷,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他们往死里打,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给打烂了。”
此时李真真从角落里钻了出来:“那就是需要钱,我去县里,我有钱。”
此时李守拙摇摇头:“孩子莫要异想天开了,县里的银号和孙金满关系密切,若是银票,你最好不要露财,否则下一个盯着的就是你。”
“那就不用银票,用我的首饰,我遮着脸,想来能典当一些。大哥,这就带我出发。”
“不行,你不能去,外面太危险了。”秀禾不同意地拽着李真真说道。
“娘,这簪子样式送到当铺里都是见人下菜碟,若是你或者大哥其他人去当,怕是说不上价。我知道其中价值,我去还能讨价还价一番。这是救人的事情,若是我那一盒首换不来五十两,就更别说救人了。”
秀禾知道自己女儿说的是对的,思前想后,下了很大决心,才冲着李真禾招招手说道:“真禾,你是大哥,你带着你妹子去,二牛,你也去,定要护真真周全。”
“娘,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把真真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李二牛拍着胸脯保证说:“婶子,遇到危险我一定冲在最前面。”
李守拙想了想,转身说道:“里正,劳烦您找一个腿脚快脑子机灵的后生,去孙家村找孙栓柱,问清楚他:多少钱愿意签和离书,或者把巧绣还给我们。这次是一口价,若是他不肯,不论是典妻、买卖,还是他赖账,我们李家村就算是去永宁府找知府大人,也要一告到底。”
里正思索片刻,“那就让李水生去,他跑得快脑袋灵。”
李真真跑回自己屋子,将那一个普通琉璃瓶和一大盒首饰包了起来,用布裹住,揣在怀里。
李真禾、李二牛在屋子外面等着。
李真禾轻声道:“妹,咱们速度要快。”
李真真窜了出来,快速地坐上驴车说道:“走,大哥,你们别为了照顾我慢下速度。今日救人,晚一刻都是要命的。”
“好。”
三人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往县里赶。
好不易到了县里,城门口就有一个当铺,看到那当铺名字叫满楼当,李真真都觉得不太妙,想到这怕是跟孙金满有些关系。
转头去了主街当铺,一进去掌柜见来人,眼睛都不抬一下,说:“打开看。”
李真真打开盒子,她捂着脸,李二牛和她大哥李真禾都在门口站着,倒也不怕。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色琉璃瓶,光打上去,像是里面盛着一汪水。
掌柜的眼睛先是睁大了一番,随后拿着那琉璃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说:“这是好东西,但在咱们县城这种地方,也就只能算五两银子,当票写三个月。”
李真真愣住了:“五两?”
掌柜嗤笑一声,还用手指弹了弹那琉璃瓶,说道:“这料不纯,颜色也淡,没什么特别。五两银子也是看在你大老远跑来,这东西还算是个稀罕物,才给你的。如果不当的话,你就拿走吧。”
这掌柜如何知道自己是大老远跑来的?
李真真觉得不对,立刻把琉璃放进盒子里,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