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秦朝郁没有说。
至少程清烟是真的喜欢方宥礼,那方宥礼呢?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为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才是根本不会去找程清烟。
方宥礼神色一怔,后又拿着酒瓶苦笑。
他像个窃贼般将自己隐晦的心思东躲西藏,小心翼翼地去糊那层透光的窗户纸妄想让所有人都看不见。
而现在,程清烟和秦朝郁先后捅破了那层他竭力维护的纸膜,直白又残酷地用烈光将他灼烧。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那她为什么还同意?”
方宥礼瘫在沙发上愣神般看着天花板呢喃。
秦朝郁叹了口气:“你放下吧,以前的事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但现在还有机会。她真的很好,你多珍惜吧。”
或许是他太轻易就得到了,所以对于应该牢牢把握住的还不懂得珍惜。
秦朝郁有时候都会想,程清烟到底喜欢方宥礼什么呢?
如果他是方宥礼,能娶到程清烟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更何况其他呢。
许是他没有过父母双亡,天之骄子陨落的经历,但他是更愿意把握当下的。
逝者已逝,方宥礼是方家唯一留下来的遗物,他过得好,他的家人在天之灵才会更欣慰吧。
可方宥礼不这么想。
他这么多年能活下去,全凭着找到父母的遗物后报仇的信念。
秦朝郁也不知道方宥礼究竟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方宥礼不在意方氏,想要的另有其他。
方宥礼闻言轻笑一声,眼眶泛红着侧头看他。
“秦朝郁,你也喜欢她。”
秦朝郁喝酒动作一顿,后又放下酒杯叹息:“宥礼,你喝醉了。”
喝醉了?
可能吧。
方宥礼收回视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程清烟在他面前时的音容笑貌。
喜欢?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方宥礼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能放下一切。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下,可事到如今,他做不到。
“你喜欢她,那就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替我好好照顾她吧。”
秦朝郁倏地站起,怒目圆睁地攥住方宥礼的衣领:“方宥礼你混蛋!”
方宥礼任由他如何,醉醺醺的双眸找不到焦点。
他抬手搭在秦朝郁紧绷的胳膊上,声音低沉。
“我只想要我爸妈留下来的技术,不管成不成熟,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程清烟……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喜欢我,在白堤和我之间,她只会选白堤。
“一旦我拿到那项技术白堤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她不会再喜欢我了,到时候……我们应该会离婚。”
秦朝郁只想给他一拳。
“就因为严氏这个事你就觉得她没那么喜欢你?她明知道你心怀不轨还跟你结婚,你怎么不因为这件事想想她到底多喜欢你?
“她心甘情愿让你利用,你让她一次又怎么了?”
“方宥礼,你还说你不喜欢她,你如果不喜欢她干嘛在意她喜不喜欢你,你只要按照你的计划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就应该为这件事高兴,高兴她把严氏给了你,高兴她让你接触到了白堤管理层,高兴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秦朝郁简直要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说完这么些话将他狠狠丢在沙发上甩开了手。
离婚?
离婚之后呢?
方宥礼拿到东西后没了念想,凭他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他只会选择离婚之后自杀。
以前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真是疯了,没有一个正常人!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爆发这么大的争执,秦朝郁再顾不得所谓的谦逊温润,拿起西装离开。
在拉开房门前,他停下脚步回首看他。
“是你自己一直都看不清,也不愿意正视她对你的喜欢。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替你照顾?”
方宥礼依然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有没有将这句话听进去。
秦朝郁走了,只留下气急败坏的关门声。
方宥礼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是喝醉了吧。
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在车上?为什么他没有和他们一起死?
死了就解脱了。
方宥礼依靠在沙发上,想站起却使不上力,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
他干脆放弃,枕在沙发扶手上无神地看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眼角一滴豆大般眼泪滚滚滑下,洇湿了沙发布套。
方宥礼不知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