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稍狠狠刮过沈砚书的肩头,雪白的肌肤上登时显出一道血痕。
沈砚书忙站起身避开她的第二鞭,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晓得陆美人发什么疯?
陆美人身边的嬷嬷,上一次清宴宫和定玄和尚勾结诬陷宫妃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她被禁足在宫里,此番居然追到承朔殿用鞭子抽她。
这里可是承朔殿啊!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能进来的地方,陆美人这是纯粹疯了。
陆知茉挥起鞭子又朝着沈砚书抽了过来,反应过来的承朔殿的几个内侍,忙一起上前将陆美人死死抱住。
陆美人纵然再有武功也架不住这么多内侍将她团团困住的力道。
这些内侍都吓疯了,要知道沈美人可是皇上放在心尖子上的人,若是真的被陆美人抽出个好歹来,他们这些人都别活了。
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众人死死拦住陆美人,将她手里的鞭子也强行拿走。
“沈砚书!你好狠毒的心肠!”
陆知茉即便被这么多人困着,也是疯了般地朝着沈砚书高吼了出来。
她眼眸赤红,眼神里淬了毒,看向沈砚书的模样感觉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死死盯着沈砚书道:“纵是我母亲一时糊涂,指使我身边的嬷嬷诬陷你的生辰冲撞皇嗣。”
“可她已经被我父亲送到了郊外的桃花庵里,此生再不能回靖北侯府!”
“可你为什么赶尽杀绝,就在昨天晚上她死在了桃花庵里!沈砚书你好狠的心啊!”
沈砚书脸色瞬间变了几分,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叫死在桃花庵里?
陆夫人嫌弃她得皇上盛宠,挡了她女儿的路,便设局让帝王将她送出宫去。
她被靖北侯送出京城,在桃花庵里修行本就是她该受着的惩罚。
为何又会死在桃花庵里?
沈砚书只觉得一张织得极细密的网,兜头将她罩住,想要将她绞杀在网里。
陆知茉虽是宫妃,武功不低,最好避开锋芒等萧昉回来。
她二人同是美人品级,她也不能当下处置了陆美人,当务之急离开内殿先行避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个疯子,还是个极其不清醒的疯子,她得走。
她看着陆知茉冷冷道:“我没有杀你的母亲,你最好找到证据再说话。”
“陆美人怀了身孕,先冷静冷静!”
沈砚书擦着陆知茉的身边朝着殿外走去。
陆知茉眼眸赤红疯了般地吼道:“怎么没有证据?我娘亲被人吊在了房梁上,说是羞愧畏罪自裁,可为何她的手里攥着你拾翠殿的对牌!你说!你为何杀我母亲?”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各宫的对牌都是各宫小主自己的私有物,只会交给自己的心腹替她干一些脏活儿,或者当差出宫的时候用到。
这种对牌绝不会轻易落入旁人之手,怎么可能出现在关押罪妇的桃花庵里?
更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被死者紧紧攥在手里,那不就是告诉天下人,靖北侯府陆夫人是被沈砚书派人杀死的吗?
甚至杀死之后,还伪装成吊死的模样。
沈砚书一向在后宫风评以魅惑君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妖妃著称。
此番陆美人这般一说,所有人看向沈砚书的眼神都变了。
难不成先前陆夫人对沈美人使绊子,沈美人怀恨在心便直接将人弄死?
沈砚书眉头皱了起来,拾翠殿对牌的事情,她是属实没有料到。
此番绝不是一个和陆美人解释的好时机,当务之急先避开。
不曾想陆知茉趁着几个内侍被她的话惊呆了的当儿,突然一脚踹开拽着她的内侍,朝着走到门口的沈砚书冲了过去。
手里的鞭子被拿走了,便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朝着沈砚书的后背刺了过去。
沈砚书忙侧身避开,下意识推了陆知茉一把,不想陆知茉竟是脚下一歪,整个人直直朝着承朔殿地阶下摔了下去。
她得知母亲遇害的消息早已经乱了心神,之前又被内侍们死死按住,挣扎间早已经脱了力。
竟是被沈砚书下意识地这一推,狠狠沿着台阶滚落了下去。
她整个身体重重砸在了青石地面,随即死死捂着小腹,脸色瞬间惨白。
“救我……救我……”她声音虚弱至极,藕荷色裙摆下缓缓洇出了鲜血。
沈砚书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只剩下了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忙提着裙摆,几步迈下台阶朝着陆美人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