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祭拜
    温泠鸢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越挣扎身后温成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收得越紧。

    温成死死拽住绳子,用力绞杀,脸上的泪却止也止不住。

    他低着头不敢看面前渐渐仰起变成青紫色的脸,一声声低语:“二姐,对不住了,今日你的仇,我帮你记下了,他日定要沈砚书那个贱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终于拼命挣扎的温泠鸢彻底没了动静儿,温成乘着尸体还没有僵硬的时候,忙将之前温泠鸢脱下来的外衫撕成一条条的布条。

    他匆匆忙忙将布条挽了起来,随后套在了温泠鸢的脖子上,将她挂在囚牢的栅栏上,伪装成撕碎布条自裁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温成整个人都虚脱了,踉跄着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重新放进包裹里。

    随后朝着门口走去,走得太急,没发现还有一片金叶子落在了桌脚处,缓缓蒙了尘。

    第二日一早,怀安匆匆走到拾翠殿的暖阁里。

    沈砚书几乎一夜未眠在等一个消息,终于被她等到了。

    怀安走进暖阁冲沈砚书行礼后压低了声音道:“回娘娘的话,孟夫人温泠鸢昨天夜里在狱中悬梁自尽了。”

    “听苏大人打探回来的消息,是用穿着的外衫扯成了布条,将自己勒死的。”

    沈砚书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冷道:“呵!将自己勒死?”

    “温泠鸢那么怕死的人,便是这天下人都死光了,她也要苟活下去。”

    “别人的命在她那里如草芥,她自己的命便是千金万贵,怎么可能主动去死?”

    沈砚书缓缓站了起来:“温家姐弟当真是狠!”

    怀安忙低下了头,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

    昨天夜里那温泠鸢究竟发生了什么,帝王都已经给她放了特赦令,变成了流放,她居然会畏罪自杀?

    沈砚书缓缓从怀中拿出来一块儿萧昉赏给她的令牌。

    萧昉说见到此令犹如帝王亲临,这是他给的宠溺和特权。

    沈砚书凝神看向了令牌,紧紧攥着,令牌冷硬的边缘膈得她掌心疼。

    “帮我准备一套寻常民间女子穿的衣物,我出宫一趟。”

    怀安登时惊了一跳,这个多事之秋,主子要出宫?

    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大的事儿,值得主子这般不顾风险出去。

    他忙应了一声,出去准备,不多时抱着一套寻常衣物送到了沈砚书的面前。

    沈砚书换了衣裳,一身粗绢白衫裹着青布长裙,肩头搭了一条素绿帔子,头发简单挽了起来,没有贵重装饰却是天然雕琢的美。

    虽然普普通通的一件衣服,穿在沈美人的身上依然美得明媚。

    她也觉得自己这张脸有些惹眼,带了一顶纱帽遮挡住了脸,便将之前准备好的包裹提着走了出去。

    她没带任何人,独自一人从西侧宫门离开,反而目标小一些。

    守门的护卫一看帝王的令牌,还以为眼前遮着面容的女子是替皇上秘密出去当差的宫女呢,自然不敢再拦着。

    沈砚书顺利出了城,提着包裹在御街东侧的小巷子里绕了两圈,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停在身侧。

    “娘娘,上车!”

    驾着马车的青年,穿着粗布衣衫,戴着斗笠将大半面容遮住。

    此时他抬了抬斗笠,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笑,像是漠北高原棱角分明的美景,热烈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砚书都晃了一下神,人和人就是有差距。

    萧昉是那种极盛的俊美,有点点阴柔和邪魅的感觉。

    眼前这位少年将军,大气,踏实。

    她还准备再绕一圈甩开那些盯梢的尾巴,再去车马店租一头驴子出城,没想到镇国公府不放心她,这是派燕世子亲自来送她出城。

    燕驰笑道:“娘娘,上来吧,臣送娘娘出城,不然我父亲不放心,担心娘娘的安危。”

    “有劳燕世子,”沈砚书也不扭捏,笑着道了一声谢,便坐进了马车里。

    燕驰驾着马车径直出了城,按照沈砚书的指示便到了东南侧的一处小山头上。

    他将马车停在了山脚下,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种满了松柏的山头,虽说是冬季也是一片翠绿。

    他跟在了沈砚书的身后缓缓沿着林荫小道径直朝里面走去,终于在小径深处,孤零零立着一座坟。

    坟包很小,小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小土坡。

    沈砚书缓缓跪了下来,拿出包裹里的香火纸钱,一张张点燃烧了起来。

    她凝神看着面前的坟包,镇国公府的人估计隔些日子过来填土,拔掉枯草,不像十几年无人问津的荒坟那般杂乱无章。

    她重重磕了三个头,眼睛红得厉害,眼泪却流干了。

    五岁的她听了娘亲的话不敢回孟家,娘亲说别回孟家,她就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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