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不消片刻,池韫梳理清了因果。

    真能耐,为了目的,委身陌生渔夫。看那汉子的表情,应是不晓得闻溪的身份,色令智昏。

    “都放了。”

    侍卫们立即松开陈大斛和船主几人。

    “快走快走,别逗留!”

    只想保命的船主忙不迭拉住陈大斛,与其他船员一同跑开。

    陈大斛一步三回头,从池韫的视角,竟品尝一丝不甘。

    看乐了池韫。

    他抬起手,随即传来闻溪熟悉的锁链声。

    排斥,厌恶,崩溃,喷涌向闻溪的脑海。

    跑,她要跑,不惜代价。

    怒火冲垮理智,闻溪爬起来,朝岸边跑去。

    池韫没有立即拦截,甚至抬手制止了欲要上前的侍卫,想看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样,可当她临近岸边没有收脚的趋势时,池韫面容骤变,脚踩马鞍飞身而起,越至马匹前,健步冲了过去。

    倾身飞扑。

    随着砰的一声,颀长的身影倒在岸边,一只手伸向与岸边垂直的水面,拉住了什么。

    “陛下!”

    几名亲卫奔向前,难掩惊愕,在看清岸下的情形后,欲要上前帮忙。

    “不必。”

    池韫攥着闻溪的后脖领,拎鸡崽似的将她拎在水面之上,手臂绷出蜿蜒青筋。

    闻溪手脚并用,鞋尖一次次划过水面,指尖挠在池韫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条白色划痕。

    注入小小的愠火。

    眼看着就能逃离了,还是没能挣脱他的掌心。

    “放开我......啊......”

    池韫没有惯着谁的习惯,当真松开手,任闻溪滑下数寸,又在闻溪双脚没入水面时,再次拽住她的后脖领。

    “你是该冷静冷静。”

    说着,彻底松开手,冷眼看着闻溪落水。

    “噗通。”

    水花四起。

    池韫起身,曲臂检查伤口。

    那几下猫挠不算什么,小臂上一道血痕清晰触目,是被岸边凹凸不平的石头棱角所划伤。

    “陛下受伤了。”

    此番出行没有御医跟随,池韫也没当回事儿,放下衣袖,转身走向马匹。

    “捞上来。”

    亲卫在渐渐没了水泡的水面张望了会儿,纵身跃入,却不见闻溪踪影,不得不憋气潜入更深的水底。

    幽蓝水体,水纹荡漾,清透无鱼。

    亲卫浮上水面,顾不得抹脸,沉声道:“陛下,人不见了。”

    走向马匹的男人顿住步子,微扬起脸眺望天际,深瞳映幽蓝,似深水灌入无波古井。

    闻溪竟擅长凫水。

    那年背她淌河,她表现得极度畏水。

    池韫唇边泛起浅浅笑痕,“跑不远,沿下游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