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苓盯着斜对面的董笙雅,真正明白了何为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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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过去,小深子又来到太医院,提起董笙雅花费一千两拍下瑶琴的事。
话落,小深子好整以暇等待着闻溪的反应,却没能如愿。
闻溪哦了声,反应平平。
“你不可惜那把琴?”
“比束之高阁强,物尽其用。”
这么大度?小深子狐疑地打量起闻溪,宁王不能靠近太医院,派他来专程气她,他不能铩羽而归啊。
“董府小姐如今可是最出风头的贵女,有点像曾经的你。”
察觉到小深子那点心思,闻溪懒得理会。
主仆二人一个德行。
没有池潺护着,这么个又欠儿又讨嫌的家伙不知会栽多少跟头,小命都难保。
“小公公切记畏口慎事,宫里吃人不吐骨头的。”
小深子板起脸,“管好自己吧,都自身难保了!”
闻溪耸耸肩,倒在床上,坐没坐相,躺没躺相,与温婉得体的董笙雅天壤之别。
“人家董府小姐即便落魄,也不会像你似的自甘堕落。”
闻溪闭眼笑了,抬手摆了摆,“请回吧。”
言语刺激对她不痛不痒。
满身泥泞了,最不在乎遭人贬低。
小深子怔了怔,难不成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不会去嫉妒得势的人,因为他们跃上过更高的枝头?
小深子觉得自己有点小瞧闻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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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曹海贤换好线香,确认雪中春信的味道纯正,笑呵呵回到殿门旁候着。
小茴子从殿外躬身走来,与曹海贤耳语几句。
曹海贤点点头,走到御案旁,“禀陛下,小深子带回话儿,闻溪已退热,身体无恙。”
池韫御笔未停。
曹海贤请示地问:“闻士谦那边......可还要送药过去?”
等了许久不见新皇指使,曹海贤有点拿不定主意,但也不敢再问,却听御案前的那位淡淡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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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田宏,闻溪默默颔首表达谢意。能坚持到今时今日,多亏了这位老御医。
不过闻溪的身子骨比自己想象得好一些,扛住了那日兜头灌下的大雨。
身体还能硬抗,意识就不能垮掉。
闻溪说服着自己。
师父这张底牌,若能护她至池赫醒来,也算峰回路转。
三日后,闻溪随圣驾前往郊外竹林,依旧等在竹屋外。
按照计划,这次碰面,师父仍不会接受池韫的入仕邀请。
风很大,撼动竹屋门窗,咯咯作响。
“鄙人与闻溪师徒一场,自是想要保她性命,若陛下不同意鄙人的要求,今日面谈就免了吧。”
曾醇语气不算客气。
池韫轻抚盏口,一点笑意,看着露出尾巴的老狐狸。
打一开始,老狐狸的百般婉拒就是在为小狐狸铺垫生路,他不是没有察觉,但有求于人,总要卖给对方一些面子。
“这一承诺,朕给不了。”
曾醇向后靠去,撑开手臂搭在凭几上,“那算了,左右治水有陛下亲力亲为,成效显著,无需鄙人锦上添花。辛苦是辛苦些,熬过雨季就好了。”
“老师说得是,等秋日就好了,只是闻鑫未必熬过秋,毕竟重犯都在秋后问斩。”
“那个小胖子关鄙人何事?”
“朕没说与老师有关,最多是爱屋及乌。”
也不知两人中谁在阴阳怪气。
曾醇偏头笑一声,遭反将了呢。当年她会留在闻溪身边两年,是看在与谭氏的情分上,既是看在与谭氏的情分上,自然不会对闻鑫袖手旁观。
新皇看透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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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听到推门声,与上次的场景大差不差,池韫走在前,师父送在后,只是这一次,明显是师父不悦。
又是一次相谈无果,不欢而散。
闻溪跟在圣驾车后,没有理会一旁的小深子,心思全在琢磨师父的脸色上。
孰落入下风,不言而喻。
谈不上失望,闻溪一开始也只是打算尽量谋便利,而非为自己谋退路。
她的退路早被池韫筑起森严垒壁。
师父尽力了,有软肋注定落入下风。
闻溪深深呼吸,没精力多愁善感。
路上狂风肆虐,吹乱一行人的衣袍。闻溪抬手遮眼,以免风沙迷眼。
漫天黄沙中,有黑影窜动在路旁的灌木丛中。
闻溪察觉到时,潜伏的危险已临近,顷刻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