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楼下传来脚步声,闻溪睁开眼,见漏刻指向辰时。

    她愣愣的,不太适应这份安逸。晨早的牢房充斥狱卒的责骂,她会被呼来喝去做杂活,擦拭桌椅、打扫牢房是常事,还要忍受犯人的轻佻戏谑。

    老御医用膳回来,带回几个菜包,分给两名侍卫。

    闻溪眼巴巴等着吃剩,最后得到一个包子。

    辰时二刻,老御医和两名侍卫皆被替换。

    闻溪故技重施,却遭到轮值侍卫的白眼。

    侍卫的胞弟,战死在与废帝为主帅的最后一战中。闻溪是废帝的未婚妻,侍卫不由冷笑,“还当自己是高门贵女,需要别人把吃食送到你的手上?”

    他向地面丢了一个馒头,扬了扬下巴。

    中年御医和另一名侍卫虽觉不妥,但也没有制止。犯不上为了一个死囚得罪人。

    闻溪盯着滚落的馒头,胸口发堵,鼻尖发酸,可她还是拾起了馒头,拍都没拍一下,轻轻咬了一口,伴着嗓子眼的酸胀吞了下去。

    要活下去啊,尊严果不了腹。

    侍卫冷睇一眼,紧盯着其余两人。

    大半日过去,闻溪没沾到一滴水,嗓子又干又涩。她歪头靠在墙壁上,盼望着上一拨的三人能够回来轮值。

    池赫仅醒来过一次,呆呆地眨了眨眼,没有其余反应。

    御医们以珍贵稀缺的药草为他吊命,可再珍贵稀缺,也阻止不了他身形的日渐瘦削。

    柔和的面部轮廓呈现出了尖利的棱角。

    御医会为他更换衣衫和枕席,还会为他按揉身体以防褥疮、萎缩。闻溪没有主动去搭手,忖度池韫或下达了不准她触碰池赫的指令。

    “官爷,我想如厕。”

    隐忍情绪的侍卫抬手制止了另一名侍卫上前,亲自走到闻溪身边,拎小鸡似的将人拎起,连拖带拽到后院茅厕前,“利索些!”

    闻溪没耽误多久,走出茅厕后又被侍卫推到井边净手。

    侍卫舀一勺井水泼向闻溪,好巧不巧泼在她的胸口。

    衣衫贴合住凸起的高耸。

    闻溪倒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盼望暖风能尽早吹干她胸前的布料。

    出糗不打紧,她怕引人遐想。

    有些歹念是一触即发的。

    在牢狱那段时日,她最担心的就是狱卒会在一瞬间生出轻浮的歹意。

    侍卫嗤一声,抬脚踩斜水桶,催促她净手。

    闻溪弯腰照做,余光却见上一刻还嚣张跋扈的侍卫猛地曲膝跪地,大声唤道:“卑职参见陛下!”

    闻溪僵住,一点点转过身,跟着跪地。

    来者十人,皆一身玄衣,唯池韫身穿黑金龙袍,腰系玉带,长身玉立地站在人前,懒懒斜睨着井边的场景。

    身后之人个个威严,腰间佩刀。

    一行人来得静悄悄,或许是池韫体恤养伤的将士,没有惊扰他们。

    侍卫自知理亏,动了动嘴皮,嗫嚅道:“卑职......卑职不是有意的。”

    有暖风吹拂过几人的衣摆,只有池韫的腰间发出玉佩碰撞的清脆声。

    他的声音如漱玉泠泠,掺了点儿冷意,“杖二十。”

    “陛......卑职领罚。”

    两名亲卫上前,将侍卫带了下去。

    闻溪不敢抬头,胸前的湿润没有蒸干的迹象,坠得衣襟下沉。

    颈间还残留被掐到窒息的余感。

    池韫会责罚侍卫,绝不是为她撑腰,是要在人前赏罚分明罢了。

    察觉到池韫走来,闻溪心里乱糟糟的,又在一句“抬头”后,不得不仰头直视他。

    他似乎很喜欢与人对视。

    暖风徐徐,格外偏爱他,撩起他的大袖、衣摆,如鹤展翅,飘逸清绝,可那双眼太过漠然,溢出鹤貌枭心的矛盾。

    “你好像没有领会朕的意思。”

    池韫背手倾身,遮蔽住闻溪眼前的光。

    “这两日做了哪些事?”

    闻溪被一块冰凉的玉佩抵住下巴,向上扬起脸,后颈传来承受到极限的酸乏。

    “罪女愚钝,不明圣意。”

    “朕是让你来忏悔的。”

    “罪女遵旨。”

    池韫一双凤眼凝着闻溪,“说说,该如何忏悔?”

    闻溪没有做过悔恨的事,非要悔过,就是没有坚持劝说废帝和父亲除掉池韫。对池赫她于心不忍,但对池韫她能做到铁石心肠。

    可惜,可惜没有在得势时铲除他这个隐患。

    池韫在闻溪的眼中捕捉到隐藏的恨意,也不恼怒,“没想好?”

    “面壁思过。”

    “甚好,面榻思过吧。”

    有云积压天际,敛起直射的日光,也敛起池韫眼里的深意。

    眼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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