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御沐眼皮狠狠一跳,殷红的眸子闪过狐疑:“要和离?”
与她说是他的日后的妻子相比,要与他和离倒显得并不让他意外。
他日后即便是真有妻子,也注定不会长久。
没有人会愿意与他长久在一处,连他爹娘都不会,更何况是旁人。
只是他不解的是——
“为什么是要和离?”
荀芙疏失了光亮的眸子映出他的模样,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还有东西没分。”
嵇御沐:“什么东西?”
“两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嵇御沐呼吸微一滞,艰难重复道:“……孩子?”
荀芙疏空洞的瞳眸颤了颤,继续回他上一个问题:“还有我种的枣树、我们的剑穗、荷包、平安符、你送我的梳妆镜……我早就说碎了的镜子留着不吉利,你偏不听——”
“够了。”
嵇御沐冷冷将她的话打断,在辨认出她所言为真的同时,仔细盯着她看了看,再次确定她确实没有清醒。
心不受控制地乱跳,分不清是因烦躁还是什么其他。
他真是疯了才会问她这些。
只一瞬的失神,体内的灵力便再难压制,他痛苦地闭上眼,任由其在经脉之中游走冲撞。
扣着她喉间的手无力落下,嵇御沐再次睁开眼时,瞳眸的颜色已经然褪去,恢复成了往日里漆黑如墨的模样。
他额角渗出细汗,身子脱力地向后仰去,重新倚靠到石壁上,而控制荀芙疏神魂的灵力也随之抽离。
荀芙疏闭上眼,整个人失去意识,软软向前栽倒,直砸向他的胸膛,生生砸得他闷哼出声。
他蹙眉想将她推开可手却被压住,身上力气也已用尽再挣扎不得。
嵇御沐被压得喘不上气,起伏的胸膛并不能将她移开,却只让她一点点滑躺到臂弯处,失去意识前,眼中最后看见的是她安静清丽的睡颜,而后再难维持清醒,彻底昏了过去。
*
荀芙疏醒来时,只觉头疼得厉害,脑中被搅得像浆糊一样乱得很。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明亮温暖的光闯到山洞之中。
她缓缓坐起身来,手撑着发酸的腰,看着抱着她睡了一夜的嵇御沐陷入沉思。
若是放在从前这没什么稀奇,以前若是不得不在外留宿一夜,他恨不得自己给她当垫子。
但现在可不一样。
他不是被那些妖邪打傻了,那就是中邪了。
她记得她失去意识前,嵇御沐体内灵力已经不稳……别真是中邪了罢?
荀芙疏赶紧掐他的脉搏,脉象强劲有力,半点不见走火入魔的乱象。
她心中生疑惑,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想看看他伤势如何。
摸过了他的双腿手臂与胸口,顺着向上,想拉着他靠到怀里去看一看他后背的伤,却猝不及防对上他幽深复杂的眸子,吓得她本就不健全的半颗心猛跳了一下。
“你醒了怎么不说话啊。”
荀芙疏手抚着心口给自己顺气:“你怎么样,身上可有哪不舒服?昨夜也不知道怎么就晕了,我看你也不像是能知道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嵇御沐沉默地盯着她,她倒是也习惯他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高大的身子被扯动,荀芙疏倾身向前,手轻轻触上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小心摸寻,可背上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有东西咬了你一口。”
她又回身坐好,直面看向他:“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呢?”
嵇御沐长睫颤动,好似现在才魂魄归体,淡淡将她的手推开:“不知道。”
荀芙疏看他的反应不对:“不知道?疼不疼你还能不知道?”
她看向四周,又看向衣裙上的血迹。
她扯着自己的衣领猛地靠近他:“你看,血迹还在这,这总不能是那些妖兽身上的罢?”
她倾身而来的动作猝不及防,清丽的脸也随之一同挨靠过来,嵇御沐僵着身子下意识向躲避,可身后只有坚硬的石壁。
慌乱的视线不知该落向何处,最后目之所及能见她光洁白皙的脖颈与锁骨,还有因扯动衣衫而显出领下的一小片的胸口。
不等他闭眼转身,荀芙疏便已坐了回去审视他:“是不是你的血我还是能分辨的,昨夜我看你就不对劲,难道你自己就没感觉?”
嵇御沐垂下眸,平稳了呼吸,却还只是回她一句:“我不知道。”
荀芙疏眉心蹙起,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却找不出什么证据。
她泄了力坐好,伸手揉一揉酸疼的肩膀,即便是尽力去想,也丝毫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