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偏了方向,往旁侧倒去。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崔文钧眼睁睁地看着她左摇右晃地往自己这边倒过来,已经做好了伸手接住她的准备。
可她拼尽全力只为不碰到自己,硬向旁侧栽倒过去,他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伸手再接住她。
“看来某人很被嫌弃啊。”
身旁的白衣道士揶揄道。
崔文钧没空回应他,他忙将宋毓慈从地上扶起。
“快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
谢临风立在原处,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不支了。不过——这两人和你什么关系?难道几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没什么关系,不熟。不过——你若再这么啰嗦下去,她俩都得死在你这里。”崔文钧冷冷开口道。
“没什么关系,还这么关心人家。如此善良?”
谢临风嘴上虽不饶人,但还是挥手让两个小童,将人送至和女童一间的客房。
“算了,我今日也大发慈悲帮帮你。”
——
春日午后的阳光和煦慵懒,照得人昏昏欲睡。
院中的亭子里,藤椅上的男子睡得正沉。他以手帕覆眼,满头乌发垂散,一身玄色衣袍柔软轻薄,泛着华贵的光泽。
谢临风自客房施针用药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禁面露微笑。他随手摘了一朵娇艳的月季花,扔向藤椅中男子。
不料,沉睡中的男子却抬手稳稳接住。
崔文钧攥住月季,一把掀开面上的手帕,将花砸向白衣的谢临风。
“如何?”
“那孩子失血太多,我已经施针固住了她的元气,给她服了丹药。约莫今晚就能醒了。”
“还有呢?”崔文钧坐在藤椅中,抬眼认真问道。
“还有什么?”谢临风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一脸认真地反问道。
“那个姑娘如何了?”
“什么姑娘?”谢临风再次反问。
见他一味地装傻,崔文钧再也忍不住了,他将怀中手帕扔向谢临风。
谢临风抬手将脸上的手帕拂下来,忍俊不禁道,“哈哈,我记起来了,你说你的那个小情人啊。她服了药,待会儿就能醒了。”
“我们没关系。”
崔文钧坚持道,“我没有那么饥不择食,我看不上她。”
谢临风:“啧啧”。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人家看不上你呢。”
这本是句玩笑话,崔文钧却内心一动。
好像确实有道理。仔细回想种种事迹,她总是有意避着他。他摇摇头,有些苦涩地笑道,“只能说她有眼无珠。”
两人玩笑一阵,谢临风给两人都倒了杯酒,有些感慨道,“我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我也没想到,你这几年一直在栖霞。丹药的本事还长进了不少。”
谢临风满饮杯中酒,微风吹动着园中柳树的万条绿丝绦,也吹动着他满头白发,“京师一别,我游历南北,四处拜师,看遍了世事风光,见识了万家本领。但终觉少了些什么。于是,我就又回来了。”
崔文钧点头道,“我说怎么本领长进不少,原来这几年都去拜师学艺了——再也不似当年了。”
谢临风笑道,“老子早就不是当年的江湖术士了。二十年前我就有真本事了,否则,这些年,拿什么养你这个兔崽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不错,八年前我离开京师时,你刚中探花,八年后已经是大理寺少卿,还报了北朔之仇。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兀自饮尽。
崔文钧看着他一杯接一杯,毫无节制的模样,眼中有些不忍,“少喝些吧。八年了,头发都白完了。”
谢临风朝他笑笑,“人生得意须尽欢。不过,既然回来了,要不要拜访下他们?我把他们都安置在后院了,靠近北山的地方。”
崔文钧垂眸片刻,摇摇头,“我事情还未办完,不想见他们。”
对面默然一会儿,开口道,“杀了萧烬已经不错了。”
崔文钧和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狠厉,“还不够,当年和栖霞惨案有关的人都得死。就算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位,也要杀人偿命。”
谢临风偏头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将手中酒高高抬起,“那我便祝你一切顺利。”
话音未落,却听见一阵女子的嬉笑声。那笑声轻盈活泼,顿时冲淡了二人之间的严肃气氛。
一红一蓝两个窈窕身影往这边走来,一个身着水粉色轻纱襦裙的女人先开口道,“临风,原来你藏在这里,叫我们一顿好找!”
另一名身着湖蓝色褙子的女子则快走两步到亭中,看到眼前的陌生男子俊美清贵,神采奕奕,调笑道,“这是哪里来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