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宋毓慈听着崔文钧的话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崔文钧这人心机太深沉,他若是有求于自己这个草民,不得要自己的命吗?

    她没有应声。

    这时,桃子端来了热茶,陡然看见殿内的崔文钧,赶忙跪地行礼,将端盘举过头顶,

    “奴婢拜见崔大人。请崔大人用茶。”

    崔文钧自盘里拿起一盏茶,放在鼻尖嗅了嗅,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嫌弃茶太粗糙。

    又把茶放回托盘里。

    “那改日再见了。”

    见崔文钧要离开,宋毓慈暗自松了口气。

    “恭送崔大人。”

    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抬脚迈入满庭白雪中。

    见大神终于走了,宋毓慈一把将桃子从地上拉起来,“你也认识崔文钧?”

    桃子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宫内无人不知崔少卿。他又年轻,官位又高,最重要的是崔大人长得好,但......”

    宋毓慈接着道,“长得好,但心肠坏?”

    桃子机警地往周围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也可以这样说。崔大人能升这么高,完全就是讨好邬相得来的好处。人人都说他野心勃勃,不择手段。”

    宋毓慈点头附和,“我见他也是如此。人家这样说,也没冤枉他。”

    窗外大雪翩飞,窗内二人围着炭炉,喝着热茶,说些闲话,倒也惬意。

    “不过——奴婢觉得他并非完全如传言那般——他没那么不择手段。”

    “噢?”

    桃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成英郡主心悦于他,但他从未理会过郡主。若是他真的不择手段,肯定会为了攀附武王,而讨好郡主的。”

    闻言,宋毓慈惊诧,“成英郡主心仪他?他竟然不应!”

    确实,不符合崔大人的形象。

    “是啊。崔大人出身商户,京中的“竹间药舍”就是他的产业。虽说也是富裕人家,但没有家世。若他真是那样的人,巴不得早日攀附上郡主,武王这棵大树呢。”

    “有道理。”

    宋毓慈喝了口茶,垂眸沉思起另一件事。

    她与崔文钧初见的时候,二人离得那般近,自己脸都羞红了,崔文钧还坐怀不乱。

    加上,刚才崔文钧看那本《嫁妆画》的时候,也是面不改色,一副坦然模样。

    种种事件指向一个结论。

    她恍然大悟道,“他不攀附郡主,或许是他对女人没兴趣!”

    桃子惊得张大了嘴巴,“姑娘,你的意思是他有龙阳之好?这,可不敢乱说!”

    “不不不。”宋毓慈赶忙摆手。

    看崔文钧的样子,感觉他对男女皆无兴趣。

    “不是所有男子都对女色感兴趣的。或许崔文钧就是那种醉心于权力,心无旁骛的人。这种人,往往会更冷漠,无情。”

    “那他不是还给姑娘找了个当替身的活路吗?”

    桃子提到和亲这事儿,宋毓慈似是想到了什么,这几日她总觉得心中不太踏实,崔文钧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乐于助人之人。她有些忧心地问道,

    “桃子,按理说,和亲这种永结两朝之好的大事,皇后娘娘该事事过问。可教我的嬷嬷根本不重视于这个事情,皇后娘娘对我也从不过问。他们就不怕我到了北朔暴露身份吗?”

    桃子却没想这么多,“姑娘或许想多了。皇后娘娘统率后宫,事务繁忙也是有的。那教习嬷嬷或许只是偷懒些呢。”

    宋毓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心中仍有疑虑,但无奈地位低微,不能打听更多,也只能将这事放下。

    此后一日,她便去了御马苑,拿了些银钱给御马苑的管事之人。

    宫里没人在意她,她反而能每日都来学习骑马。

    眨眼间,多半月时间过去,她虽礼仪没学多少,但骑术精进了不少。

    二月十五,便是启程北朔的日子了。

    乾元门两侧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枝条垂拂在朱红宫墙上,映着湛蓝天色,一派春光融融的景象。

    送嫁队伍约有三四百人,都立于城门前侧。除了和亲郡主外,大宴还送了百名舞女歌姬以及百车丝绢布匹给北朔。挑夫加杂役大约二百人也一同跟随前往。

    与和亲队伍相对的,便是以宰相邬衡为首的百官队伍,皆着朝服出席。

    宫门前虽人员众多,乌泱泱一片,但却肃静无比。每个人都在垂手肃立。

    不多时,有内侍通报道,“皇后娘娘到!”

    先是三十六名宫人捧着金炉、玉扇、节钺,分列两行,自城门而出,缓缓侍立在宫门前,皇后的銮驾这才缓缓现身。

    銮驾在宫门前停稳,珠帘微动。

    崔文钧身着绛紫色朝服,从百官队列中出列,他行至銮驾前,撩袍跪地,双手举过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