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梁被累得气喘吁吁:“这陆子退不会是想把我们跑死在这,春闱的时候就少几个对手吧?”
陆辞驭马左右突围,一杆挥出,在对方守卫扑出瞬间,那球像变成了小孩儿,打着璇儿绕开所有阻碍,正中门心。
他懒懒地把球杆往肩上一抗,眉眼映出几分桀骜:“你们去不去春闱,对我来说都一样。”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对手。
气得潘梁咬牙挥杆:“再来!”
“来就来!”
场面上的局势又变了变,潘梁领着自己这队,悉心布局,把重点的攻守都放在陆辞身上。
陆辞徐徐调转马头,春风料峭,掠起鬓边几缕碎发张扬。
清俊如玉的书生面容上,沉淀下来几分肃杀,立马当前,锐意逼人。
看着对面紧张地握杆准备迎战,他眉尖一挑,率先策马挥杆,发出一球。
你来我赶的焦灼中,尽管对面几乎集中了所有力量来应对他一人,也在他锐不可当的气势里渐渐落了下风。
此刻杆下运了一球,他心无旁骛运球直冲,连着甩开身后好几个追逐的身影,余光里瞥见还有一个穷追不舍的人影,正是潘梁。
陆辞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俯身加速,耳畔却听到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切:“子退,咱们玩到这个时辰,你不用回去陪你家娘子?她也不埋怨?”
沈琬。
眼前就浮现出那样一张清媚的容颜。
手中球杆滞了一瞬,险些失了球,好在他及时稳住,可惜就是这毫厘之差,让他错过最佳的进球机会,眼见对方要包围上来,他不再犹豫,一咬牙,扬手一转,巧妙地将球传到了另一个队友杆下。
其他人来不及再去攻那位队友,队友顺利突围,将那一球稳稳投入。
一片欢呼与痛惜的交织声里,陆辞心口微沉下来。
险些大意失荆州。
“今天没有陪小爷玩过瘾的,一个都不许回去!”
哼,他回去陪什么陪,指不定哪天她就留了一纸和离走人,又回到原点,她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至于埋怨?她怎会埋怨,只恐怕她是这天底下最通情达理的女子了。
通情达理得无情。
一局还未结束,场上个人各自策马重新调整方位,准备下一球的比拼。
趁着擦肩而过的一点间隙,潘梁又挤眉弄眼跟他寒暄:“这么大气性,跟你爹吵架了?你家娘子都劝不住了?”
陆辞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过去:“专心打你的球。”
前方一球发出,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只球上,场上又是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
不出两个回合,那枚球便乖乖归于陆辞杆下,他再度成为被集中攻守的对象。
他一手驭马,一手挥杆运球,游走于层层围困之中,一阵势如破竹。
可恶,今天那老匹夫还真没惹他。
就算吵架又怎么样,他在家里天翻地覆地发好大一通脾气,整个府上有人在意吗?
他当初最恨这场婚事,就是打死了也不肯拜堂娶人进门,照着新婚那晚的约定,两人早该一别两宽。
怎么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
身后的穷追不舍被他甩开,斜方有来两人左右夹击围堵他,他座下奔马不停,双目灼灼盯着来人也在飞速靠近的距离。
就是现在!
在对面两匹马双双夹击形成一个斜面的瞬间,陆辞用力拍了一下马背,马儿顿时更快疾冲,而他则从马背上凌空而起,竟在半空中机巧又准确地避开这两面而来的夹击,从夹缝中突出重围。
看得人瞠目结合。
凌空失重的刹那,瓦蓝的天空在视线里变得无限贴近,心口的那块石头也随着身体在高高抛起。
其实那不是一块石头。
他舍不得。
舍不得的份量越来越重,,沉重到他误以为是一块石头。
灵光乍现的念头,让他猛然心惊肉跳,来不及细想,余光里两面夹击的人已经迅速擦肩往后。
他本该落回自己的马背,刚才的那一闪而过的失神,让他偏了分寸,落脚时堪堪撞上了马腹一侧。
正在疾驰中的马儿惊叫撅蹄,陆辞收紧缰绳想要制住它,惊觉用蛮力恐伤了它,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放手松了缰绳。
刚一脱手,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出去,身子极速坠地,在一众失声的惊呼中,在地上翻滚一圈,生生用腰力稳住身形,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立住。
旁人惊呼声未落,眼睛已看得目不暇接。
“好俊的身法!”
“子退,你没事吧?”
“陆辞,可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