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人妻妇,本分如此,至于旁人言说,都是不必挂心的。”

    “娘子真的不怪我?”

    他的眼睛黑得像墨玉浸泉,因为她的回答透出一种天真的纯粹,亮晶晶的。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沈琬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那双原本黑亮黑亮的眸子,有过短暂地粲然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还好,幸好,她一点都没有怪过他。

    得到了如此想要的答案,劫后余生的喜悦后,蓦地出现一道虚无深渊。

    好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热切地捧出一份诚意来,落到水面上,湖水能温柔地包容万物,沉甸甸的一颗石头落下去,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没有责怪,没有怨怼,那不就是一点都没在意吗?

    陆辞哼哼带上点鼻音:“娘子跟我说这些,还不如开导采星时话说得多。”

    沈琬不知他为何又委屈上了,不由得莞尔:“采星胆子小,官人何苦绕这么大圈子来吓她?”

    陆辞从沮丧中重新找回一点苦心被人理解的欣喜,不过还扭捏:“我绕什么圈子啦?”

    沈琬有点无奈,问他:“你怎么知道采星是无辜的?”

    “药房里没有膏药,我让采星别跑那趟,确实只有我和采星在场,可是她没有拿到膏药,却能想到去取冰块偷偷给你,可见是个心地善良耿直的姑娘。那既然不是她乱传谣言,肯定就是她身边的人了,一查不就查到那个什么采云了。”

    不过沈琬还是有点疑惑:“查到柴府,柴府就让你们查?”

    柴夫人的厉害和国公府的不对付,她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陆辞却是狡黠一笑:“柴府可跟咱们府上不同,他家后院门房那么多,大娘子不许查的,二娘子三娘子就巴不得我们去查了,可好打点了,不然青云脚程可没这么及时。”

    原来是这样。

    沈琬看着他单手托着下巴,谈笑间,是少年春风俊采飞扬,她沉吟一瞬,才道:“官人今日不惜做了一回恶人,替我出气立威,又让我去施恩于人,实在用心良苦。”

    “本来也怪我先前怠慢,上行下效,院子里养成这样的风气,让娘子多受委屈了,就该狠狠整顿一番,”陆辞顿时又怅然心虚,好在还能亡羊补牢:“我看采星那丫鬟善良又本分,就是胆子太小,跟着娘子调教一番,将来必定是个可靠的忠婢。”

    一点用心能被她轻而易举发觉,哪里说得上苦。

    “可是……”沈琬慢慢抬眸:“采星终究也在我身边待不了几日。”

    “什么待不了几日?”

    沈琬试探性提醒他:“官人记得那晚红烛下,你我都分说明白……”

    先前的误会龃龉都一一解开,接下来何去何从,也该兑现当初的约定了。

    今晚也是一个将话说开的好时机。

    “记得,怎么会忘呢?”

    陆辞嘴边扯出弧度,眼底的笑意早就没了温度:“我记得那天我可累了,早早就睡下,说起来今日奔忙一天实在也乏累……”

    他赶紧伸了个懒腰借势起身:“我得马上去歇息了,不然明日起不来可耽误了功课。”

    沈琬茫然地望了一眼屋外天光明亮,那头里间还不忘传来一声提醒:“我真睡了啊,天塌下来也不用喊我。”

    “……好。”

    沈琬轻声应下。

    好一会儿,再听不到外头动静,陆辞这才气鼓鼓转身合目。

    好不容易刚尝了一口糖,又立刻给他塞了一粒黄莲。

    哼,这样玲珑通透的一个人,就不能多说些他爱听的话吗?

    这晚他连晚膳也没有起身去吃,真就在榻上从天光大亮躺到深夜,一夜无眠,又辗转到晨光初透疏窗。

    然后他也想明白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不在意就不在意吧,至少比对他心怀怨怼和愤恨要好。

    很快,纱帘那头也有了轻微动静,透出一点轻倦柔媚的身姿。

    前几日的这个时候,陆辞已经出门了,此时他短暂地犹豫了一瞬,想到昨日她最后说的话,甚至还在脑海里贴心地将她未说完的话补全了一番。

    果断掀衣起身。

    阶下已经有小厮在洒扫,三两丫鬟捧了食盒前后进了用膳的厅堂。

    他快步走过庭院,迈出院门,一路碰到什么人,对方还没来得及行礼或避让,他早就一阵风般穿廊而过。

    只要他走得足够快,那些不中听的话就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