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17
    在理塘吃过午饭,歇了歇脚,两人一狗继续照着原计划走。

    天越来越阴。开始起风了。

    灰色云层低垂,风吹得毛垭大草原起伏不停。但陈焦叶非常肯定地说不到晚上不会下雨,目前仍然很信任他的周梦林扎起头发穿好外套,下车拍空镜。

    巧在因为看起来要下雨,这片花海没什么人停留,陈焦叶打开后车门,解开胸背带,没了束缚的陈不浪屁颠屁颠地下来。

    听见陈不浪的动静,周梦林转身,空镜顺畅地过渡给陈不浪。

    虽然天阴,作为背景灰扑扑的不是很好看,但高海拔的风吹来,陈不浪在黄、紫、粉、绿交织的花海里打滚,迎着风开始奔跑,长而顺的黑白被毛仿佛浪一样,风在它身上有了具体的形状。

    镜头外适时地响起对话。

    “陈不浪会牧羊吗?”

    “会,去安徽前天天都是它牧羊,最多能牧小两百头。”

    “这么厉害。”

    “想看它牧羊?”

    “肯定啊。”

    “那等碰见没牧羊犬跟的羊群,让陈不浪牧一下给你看。”

    对话完,陈不浪也恰如其分地撒欢完,扭头往回跑。

    去时迎着风,回时就逆风,上一刻还完美展示帅是一种感觉的边境牧羊犬立时变成毛发狂乱的不孝狗。

    哦,它还没过瘾似的又狠狠打了几个滚,隐约能通过镜头看到它黑色背毛上沾了些大概是花瓣草叶之类细碎的五颜六色的小东西。等它跑近,才看清白色胸毛上也沾了好多,整个狗乱七八糟的,活像……

    “你发疯啊。”

    陈焦叶说着,手一抬,作势要打。

    正欢快冲向他的陈不浪见状,眼疾爪快的一个极限刹车,硬是生生在最后两米时调转了势头,改为冲别的方向。

    别的方向刚好站着周梦林。

    距离如此之近,想再搞次极限刹车明显不太可能,而周梦林同样已经来不及避开。

    成年公边牧少说也有40斤,周梦林这身板哪经得住陈不浪全力冲撞。

    尽管她有丰富的被她的狗冲过的经验,且她的狗比陈不浪还要再重20斤,但这么大一条边牧直直地冲来,周梦林第一反应是赶紧弯腰伸手。

    果然,重心下移后,加之陈不浪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赶在陈焦叶开口训斥它前卸了力,周梦林还算稳如泰山地牢牢接住了它,没像以前被她的狗冲撞那样站不稳坐倒在地。

    “一跑起来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周梦林按住陈不浪脑袋,使劲揉搓:“还好我反应快。”

    陈焦叶也弯腰。

    陈不浪正被搓得眼睛眯起,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陈焦叶的动作。

    于是刚才还只是装装样子的挨打变成了真的,陈不浪起初还不理解它干什么了要挨打,一脸懵逼。

    直到回想起刚才的事,拥有狗界最高智商的边牧自知理亏,眼睛一闭尾巴一夹,被揍得哼都不敢哼。

    挨完揍,还得挨批。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陈焦叶问。

    陈不浪没说话,但一整个都是知道自己错了的姿态。

    “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能扑人,不能冲人?”看着只要和他对上视线,不出两秒就会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直视他,连同那对耳朵也呈飞机耳,根本不敢支棱起来的陈不浪,陈焦叶没有丝毫心软,语气和表情都很严厉,“长记性,以后不准再犯。听懂了吗?听懂说话。”

    陈不浪垂头丧气地低低哼唧一声。

    陈焦叶的惩罚却远未结束。

    他恶魔低语:“你这几天的零食没了。”

    陈不浪眼里高光瞬间没了。

    一旁的周梦林直等陈焦叶训完,才扮起红脸,蹲下去对陈不浪说:“你主人说得对,好狗狗是不可以随便冲人的。”

    幸好冲的是她。

    不然换个人就算没栽倒,也多多少少会被吓到。

    “跟姐姐道歉。”陈焦叶又说。

    陈不浪依言用嘴筒子蹭周梦林的腿,同时嘴里嘤嘤嗯嗯,尾巴摇成讨好的弧度。

    陈焦叶再说:“刚才是我打的你,你问问姐姐要不要也打你。”

    陈不浪迟疑两秒,但还是听话地改用嘴筒子推周梦林的手。

    周梦林抬头看陈焦叶。

    真要打啊?

    陈焦叶回以确定的眼神。

    周梦林知道她这算是参与进训狗环节,她最好给陈不浪树立起必须听从主人指令的榜样,便摸了摸曾为养宠人的良心,问陈不浪:“我打你一下,你能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吗?”

    陈不浪不语,只一个劲儿地推她手。

    “打吧。”陈焦叶宣判。

    周梦林抬起被推的那只手。

    陈不浪勇敢站定,等待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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